• 紅妝時代

    無線劇集《宮心計2深宮計》正在熱播,首集出場的兩位女角韋后和太平公主,引起我的好奇:武則天專政期間,其他宮中女性也有機會從後宮走到台前嗎?

    好奇心驅使下,我找到一本絕頂好看的歷史書:《亂世紅顏》。作者蒙曼,是中央民族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歷史系副教授,曾多次獲邀上《百家講壇》主講隋唐歷史,好評如潮。《亂世紅顏》敘述的歷史,大約由「神龍政變」年邁的武則天被逼退位開始,直到唐玄宗李隆基策動「先天政變」、結束太平公主的生命為止。在這不足十年間,唐朝總共爆發了五場政變、兩個皇帝被迫退位、一個皇帝離奇死亡、一個皇帝成了太上皇;除動盪外,這段歷史的另一特色是女強人格外多,她們輪番登場,成就了一段史上絕無僅有的「紅妝時代」。蒙曼主要勾劃了四位舉足輕重的女子:太平公主、韋皇后、安樂公主和上官婉兒。

    太平公主是武則天和唐高宗唯一的女兒,她「有一位皇帝父親、一位皇帝母親、兩位皇帝哥哥」,而自己也想當皇帝。太平公主先在「神龍政變」中嶄露頭角,協助哥哥李顯登基為唐中宗,又在「唐隆政變」中與侄兒李隆基聯手,推另一位哥哥李旦成為唐睿宗。她才華不遜其母,而且權傾朝野、富可敵國,只可惜遇上的終極對手是後來唐朝最英明的君主之一李隆基,最終死於三尺白綾。

    韋后是唐中宗的妻子、武則天的媳婦,在丈夫被流放期間練就堅毅的個性。中宗暴斃後,她一度想學武則天那樣奪權,自己當皇帝,可惜她的政治實力難與當年的武氏相匹,結果很快就被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聯手鎮壓了。

    安樂公主是韋后的女兒,史書形容她「光艷動天下」,是唐朝最美的公主。她甚得中宗歡心,曾要求父親冊立她為「皇太女」,將來好名正言順接班當女皇帝。「唐隆政變」發生時,其母韋后倉皇逃生,她則眼見大勢已去,索性好整以暇更衣化粧,「死都要靚」,結果還是被禁軍一刀斃了。

    最後提一提上官婉兒。前述三位女性都是貴族,唯上官婉兒出身宮婢,大文豪爺爺上官儀因得罪武則天令全家受株連被殺,宰相上官家只剩當時尚在襁褓中的上官婉兒及其母鄭夫人留活。婉兒命運傳奇,本來因為爺爺的罪名,她一輩子都只能留在掖庭當後宮最低下的宮婢,但她才思出眾,因緣際會下,十四歲竟被武則天破例提拔留在身邊,並歷經兩朝,是兩位皇帝的「高級祕書」,時稱「女中宰相」。婉兒的政治實力和文學修為皆無出其右,而且她處事圓滑,既是武則天、唐中宗的得力助手,又與太平公主和韋后要好,一個沒有後台的女子週旋於如此複雜的政治環境中而左右逢源,可想而知她有多機智。李隆基不是不知她的才華,但恐她與太平公主聯手,難以招架,只好在「先天政變」中先下手為強,把她殺掉。

    以上短短敘述,不及《亂世紅顏》的百分之一,全書有多精采可想而知,《深宮計》哪及得上。我在一個講科技創業的專欄引述一段「紅妝時代」的歷史,因為覺得它有兩大啟示:

    一,典範(role model)的重要。都說「女人創業難」、十個成功融資的科技初創中僅一位是女性等,女性創業未成主流,因有許多條件未配合,其中之一是缺乏典範。唐代之所以出現短暫的「紅妝時代」,因為有一位「超級女強人」武則天橫空出世,開拓了女性當權的舞台,令她身邊的女人(女兒、媳婦、孫女等)躍躍欲試,因既有目標、又有平台。哪一天「富豪榜」有女性上榜,科網群英中又見女CEO當道,也許就能帶來「紅妝時代」2.0。

    二,女性缺的不是能力。創業女性少、大機構的女高管比例亦大幅度低於男性,相信不是因為能幹的女性少,只是選擇這條路的女人不多。看「紅妝時代」諸位紅顏,既有野心又有能力,反而身邊的男性倒頗窩囊…如果生於這個年代,上官婉兒如此精幹,大有可能擔當跨國機構CEO,還能像Sheryl Sandberg那樣寫書;太平公主出身高貴又有政治智慧,今時今日縱未當上一國之首,至少是個政黨領袖吧。

    今天給女性發揮的平台很寬闊,若有機會一展身手的,可別白白浪費。歷代多少紅顏,為得到這些機會,付出的代價可是鮮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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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舊文:女人創業難科技界的男尊女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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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文分上下兩集,6月1日及6月8日見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天才與創業

    上週文章「女強人」,提到社會容易對事業女性產生偏見,標籤她們性格不討好、「唔nice」;有讀友向我舉了一個例子:去看看那個「13歲的創業女生」吧,部份對她的留言近乎欺凌。

    原來視頻網站《一条》最近播放了一個13歲小創業家葉礽僖的短片,在臉書上迴響很大。葉礽僖的產品是個幫小孩學習語言的App叫MinorMynas,媽媽羅雅慧是她的天使投資者,也是女孩在家自學的導師。短片拍得好,題材也正面,卻莫名其妙地引來haters(「酸民」)留言,比如嘲弄女孩身為港人卻只講英語、諷刺她年紀輕輕能創業全靠家裏財政支持…等,媽媽為此挺身而出,得體地作了回應

    針對𧘌僖的批評不見得是性別偏見,卻似乎混合了對內地的抗拒和妒忌的情緒。而且女孩並非第一次有此遭遇,她升中時就因為興趣和同學不同而受到排儕和欺凌,媽媽為保護她,才為她退學、讓她留在家裏自修。礽僖從小喜歡閱讀,而且語言能力強、愛好發問、喜歡解難,顯然是個天資聰穎的資優生。要她適應主流教育的要求,格格不入,其受欺凌的經歷格外使人心痛。說到這裏,想起我中學老師最近的一個「奇遇」。

    我老師提早退休前教過幾家名校,據他自己形容,教過的十優、九優狀元,不計其數,但都不及最近遇上的一個六歲男孩。這男孩不但性格極可愛,而且智力高得令人吃驚。男孩會自己上網學英語、西班牙語,首次見面便與老師談sub-atomic particles(次原子粒子)。男孩的父母是小生意人,對他十分疼愛,卻苦於無法了解兒子的心思,所以托人找上我老師請教。老師形容,他以前教過的「狀元」們,分別只是聰明程度的不同;但這個六歲男生,卻完全超越一般的聰明,是「莫札特型天才」、數十萬人中才找到一個的異數。

    我問老師,如果讓你全權負責這個男孩的教育,會怎樣培養他?會不會讓他提早上大學?主流教育對他來說太容易了,簡直浪費時間,不是嗎?老師低頭沉思良久後,才緩緩回應道:「我會先教他purpose of life(生命的意義),等他17、18歲,足夠成熟了,才上大學去。」他還反問:好趕時間咩?

    老師的答案使人意想不到,但細想卻很有道理。試想如這個小孩般聰明的人,很快就會發現身邊很難有人在智力上及得上他,但人的際遇卻與智力沒必然關係,若遇上挫折,怎麼自處?況且,擁有過人的智力,就如擁有大殺傷力武器,但如果找不到想做的事,好比漫無目的地虛耗彈藥,是很痛苦的。「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相信不少天才,就是因為找不到自己的使命,空有一身本事卻無用武之地,甚至用在錯的地方,結果反而過得平凡人更失意。這多麼可惜。

    若六歲男孩的「成就」今天被公諸於世,相信也有機會像礽僖般,惹來酸民謾罵;社會排儕小眾,天才也是小眾,何況中國人向有「槍打出頭鳥」的文化。倒不如十年磨劍,讓他一方面探索自己的潛質和興趣,一方面學習適應社會,待他既有穩定的情商,又弄清自己的使命後,才把天才施展出來。老師笑言,人類解開nuclear fusion(核聚變)的祕密,可能繫於這男孩身上,如果這是他的使命的話。孩子你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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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5月4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上為加長版

  • 女強人

    記者朋友最近採訪一位成功的女創業家,內容非常精采。她在自己的臉書分享了這篇作品,不料有女生留言道:

    佢人nice 嘛?之前我睇過佢佢自己嘅投稿,印象麻麻。

    真想問問這位留言的女生,如果受訪者是位男仕,她會不會問同一個問題:佢人nice嘛?估計她多數不會。那為什麼她看完一位成功女性的訪問後,會有此一問,兼判斷「印象麻麻」?

    臉書COO Sheryl Sandberg曾講過一個例子,反映社會對事業女性的雙重標準:商學院課堂上老師拿出一份履歷表,讓學生們根據這位企業家的成就,討論對其印象。如果履歷表上的名字是男性,同學們所作的評價大多正面:進取、遠見、有承擔等;但同一份履歷,如果換上一位女性的名字,種種負面形容詞便層出不窮:一意孤行、陰險、自視過高…不一而足。這不是明擺著的偏見嗎?

    任何人要在競爭激烈的社會做出成績已經很不容易,而女生即便事業有成,還是會被評頭品足、還得小心奕奕維持「母性」的友善形像,否則就有機會被批評為「唔nice」。為何我們對事業女性這樣苛刻?

    社會對「女強人」的雙重標準影響深遠,使許多女生在事業上,明明可以有更大的成就,卻為免風頭過盛惹人閒話,而刻意表現得平庸些。一位朋友曾有過親身經歷:

    客戶想推行新計劃,召來幾個部門高層和顧問一起開會商討。朋友參與了第一次會議後,已大致掌握公司遇到的問題,對應實行的策略亦心中有數;第二次開會,高層們輪流發言,內容和上次的十分接近,但她耐著性子,提醒自己不熟的事要多聽幾次,以免有任何誤會,影響判斷;第三次,高層再輪番把第一和第二次的申訴重覆第三次,她在心裏咆哮:如果沒有新的資訊,勿再糾纏過去了,大家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吧!可是,她仍沒發言。她怕了解不足、怕身份不符、怕無法提出具說服力的方案…

    就在我朋友糾纏於該繼續袖手於高層們遊花園,還是該提出把焦點放在計劃的實行上時,同場的男同事毅然站起來,中斷了高層們的發言,然後在白板上列出他認為要著眼的重點,果斷地提出正確的討論方向。那份自信迅速懾服眾高層,使會議回到正軌上。

    朋友回想那一刻,一方面感謝同事救她一命,打斷了眾高層們無休止的「喃嘸」,但她忍不住反省,為什麼猶疑不決、沒勇氣走出那一步,直到男同事發言?並非她看不出問題癥結或不知應怎樣做,而是不想做「醜人」。她為什麼不想做「醜人」?因為「好女生」應友善、包容、避免衝突嘛!她不想成為「唔nice」的「女強人」啊。

    朋友分享的這段經歷,對我也是一種當頭捧喝。踏足社會多年,不敢出風頭的懦弱恐已對造成我不小的影響,只是自己一直都不知道,這覺悟來得太遲。但我希望及早提醒其他在事業不同階段的女生,可以比我更勇敢,更坦然接受自己的優點,好好發揮,勿為了做個別人口中「nice」的女人而使自己屈就。

    相信文首那位成功的女創業家,必也曾從這番掙扎中覺悟、成長,如今對「唔nice」之類的片面之詞,早就一笑置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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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文同日刊登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此為加長版

  • 戒掉月薪這種癮

    《明報周刊》記者陳伊敏小姐月前來採訪,文章上周(331日)登了出來,是封面專題「微創業」。在寫我的部份,她引用了《黑天鵝》作者Nassim Nicholas Taleb的一句話:”The three most harmful addictions are heroin, carbohydrates, and a monthly salary”(「最有害的三種上癮是海洛英、碳水化合物和月薪」)。不怕誇張,這句話可以說是驅使我自立門戶的「最後一根稻草」。

    黃子華的棟篤笑有許多名句,其中不少是上班族心聲,如「『我好鐘意返工啊!』你話唔係鬼上身點講得出」、「出俾你果份唔係糧,係賠償」、「返工緊係睇鐘,今日最希望係聽日打風」等。我記得當天身在中環的辦公室、和伊敏談創業這話題時,指著窗外說,你覺得街上有多少人好鐘意返工?肯定不多。人人都不喜歡返工,為什麼人人都返工?無他,生活逼人,戒不掉月薪這個癮。

    很多人自小努力學習、力爭上游,目標是畢業後考進人人稱羨的大機構,平步青雲。但事實上,日復日的辦公室生涯遠非想像中的刺激好玩又有獎勵。作為機構的一小部份,個人才華很難得到舒展的機會,更別提要小心奕奕應付種種人際關係。我們大部份時間服從上而下的方向,做一些或許做得來,但未必很喜歡做的事,期望日子一久,可以爭取更大的自主權、有更多報酬、做更多想做的事。對機構而言,穩定、可靠的月薪,是綁住人才的一個有效手段。黃子華說「出俾你果份唔係糧,係賠償」,細味下不無道理。

    天氣好的時候,有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麼我枯坐這裏工作,不能享受藍天?我從當「管理見習生」的第一天起,就常問自己為什麼不能在辦公時間享受藍天,捱了很多年,終於被NNT的一句話當頭捧喝:因為你上了月薪的癮,如果無法按時完成機構安排下來的工作,就不能得到報酬。對啊,我忽然醒悟,如果自己能接幾個項目,擺脫每月發薪的束縛,是不是就有更大的自主,選擇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做想做的事?

    此際我從「羅輯思維」羅振宇的節目中得到第二句啟發。他常鼓吹「U盤化」:「自帶信息,不裝系統,隨時插拔,自由協作」,意思是個人就好像USB,不必裝在主機之中,反而應「隨時插拔」,在任何電腦上都能發揮功能。尤其如今社交媒體發達,每個人都能很輕易地自我宣傳;每個人的成果,都很容易傳播,吸引潛在客戶。只要個人的議價能力提高,機構能起的作用就越小,越難把受注目的人才留在機構內。

    如此說來,機構就要面對人才流失了?非也。如果了解「U盤化」是大勢所趨,機構可以對人才有更大的包容性,讓他們「隨時插拔」,以更大的彈性,容納更多人才。像我半年前創業,第一個客戶,就是當時工作的機構。我和上司之間,只是換了一種合約關係,但我對機構的貢獻、上司對我的支持,和以前一樣。

    就是因為「月薪是一種癮」和「U盤化」這兩句話,我擺脫了辦公室生涯,毅然創業。相信將會有更多渴望自主的人走這條路,令自己成為真心「我好鐘意返工」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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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舊文:

    月薪是一種癮

    九十後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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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文4月6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此為加長版

  • 月薪是一種癮

    //”The three most harmful addictions are heroin, carbohydrates, and a monthly salary.” – Nassim Nicholas Taleb

    「月薪是一種癮。戒掉了,多一份自由。」有人說黃雅麗是IT startup的「星探」,將許多潛力之星挖掘出來。她彷彿時刻充滿了電,說話抑揚頓挫,很有說服力。//

    –《明周》2577期封面專題「微創業」,記者陳伊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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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前《明周》的記者陳伊敏小姐經朋友介紹,來談一個關於創業專題的想法,沒料到聊著聊著,自己也成了本期封面專題「微創業」的一小段插曲。

    我創業深受兩句話影響,一句是伊敏在文首引述的NNT的話;另一就是#羅胖#羅振宇常掛在口邊的「U盤化」。

    伊敏這個專題寫得很用心。除我以外,還有「街霸阿強」和「胡說樓市」胡威的故事。阿強的街霸故事很多人都聽過,但之後呢?阿強五年創業生涯中,曾經歷「堅喊」的日子,他如何突破;重遇「胡威」胡國威,是在半年前的「中大新聞獎」頒獎禮上。作為得獎者之一,事業應該在高峰,為什麼他反而下了決心離開工作了13年的有線電視,自立門戶?

    至於我自己,三五年前絕沒想過創業,為什麼NNT和羅胖的話有這樣的力量?我也說不清楚。但慶幸的是,半年來過的日子,比十年高高低低的打工生涯更自主。

    今天是假期。如果你早餐嘆奶茶時剛好看到這個post,請不妨買一本本期明周,聽我們的故事。記者伊敏寫得很用心,希望你會得到一點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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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我的創業故事:
    新的一章

  • 90後少女當家

    2月7號第一次與KKday的香港區負責人見面,始料不及地,迎接我的是兩張笑咪咪的少女的臉;她們只有25歲。KKday剛成功融資1,050萬美元,想爭取香港媒體的關注。

    幾天後我們就制定好新聞發佈的方向。我說這次一定要出動創辦人陳明明到港接受訪問,因為他有豐富的故事:包括KKday在內,今年45歲的他先後四次創業,四個項目都和旅遊有關,兩間最終在台灣上市、一間獲攜程收購。少女笑咪咪地說一定行。我欣見這事進行得如此順利。

    年三十那天,少女忽然大驚失色告之,陳明明在日本意外受傷、摔斷了腳,能不能來港成了變數。她們說,看相片真是傷得好嚴重啊。

    隔了一個農曆假期、加上受傷的創辦人行程未卜,但香港的辦公室並沒有亂了套。我這段時間與兩位少女,和她們的另外兩位少女同事一起準備新聞發佈,十分佩服這幾位年輕女孩子做事的效率、細心、冷靜和沉著。

    約傳媒這邊,由於創辦人最終真的不能成行,訪問只能以視像會議進行,我估計有些傳媒可能會不來了,但幸運地,沒有一位臨時失約。

    訪問完畢後,我和幾位少女們還有一系列的功夫要跟進,她們聰明、反應快、待人處事合情合理,遠比許多大公司的什麼資深要員好得多!

    我想起訪問中,有記者問為什麼陳明明愛請年輕人(他們集團280人,平均員工年齡27歲)他說,除了因為年輕人同時也是他們的主要客群外,90後員工大多沒有經歷過物質匱乏,所以他們追求的不只錢,而是成就感。如果上司能給予引導和鼓勵,90後員工的表現「會大大超出你的預期」,這話他重覆了兩次。

    未了他還笑著補充,為什麼愛請年輕人?因為我創業時,也是年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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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2日(新聞發佈即日)和23日有關KKday融資千萬的報導(香港區):

    (蘋果日報)【旅遊平台】KKday獲日本旅遊集團投資逾8000
    NOW TVKKday獲日旅遊集團等投資逾8000
    (信報)KKday獲日旅遊集團等投資逾8000
    Topick)旅遊平台KKday獲投資8000
    HK01) KKday成功融資逾8000萬 日資HIS有份認投
    (信報StartupbeatKKday獲融資8190以旅遊數據穩定客源
    (晴報)獲投資$8000旅遊平台KKday開拓歐美市場
    (明報)KKday獲機構融資8000
    AM730)【專訪】鯊魚同游猛男Show 富士山Glamping 港人愛特色遊台旅網吸逾8000萬投資
    (頭條日報)KKday融資逾8000萬 獲日資H.I.S支持
    (蘋果日報)旅遊平台KKday營業額升30

  • 非一般女子

    最近和兩位聞名已久的創業女生深談,她們各自的故事再書3000字也說不完,且寫幾筆點點題。

    Michelle辛婥琳應該是香港知名度最高的創業女生,我一些不識科網的朋友也聽說過她。她的故事是近年不少「棄高薪厚職而創業」的原創版本:Michelle出身中產、是會考九優狀元、芝加哥大學畢業後加入高盛任分析員。2010年年初,她患病休養在家,有機會靜下來反思時,赫然發覺那高度競爭與忙到晨昏顛倒的工作生涯,並非其理想。覺醒後Michelle決定投身科網。她曾創業,首個項目以失敗告終;不服氣,遠赴矽谷學編程、加入當地初創、再回港自立門戶。

    我和Michelle見面時,抱著一大疑問:為什麼所有有關你的報導,都重覆同一故事?難道沒有人問過你其他問題嗎?她秀眉輕蹙、表現大惑不解:就是啊,我也不明白。要知道我離開高盛創業,已是七年前的事了!

    Michelle創立的First Code Academy早已踏出香港,進軍新加坡和台灣,可是外界對其所知,仍停留在一個女孩驀然從華爾街投奔矽谷的印象上。

    Ada何靜瑩見報也不少,但她和Michelle不同之處是,幾乎每篇有關她的報導,都有新故事。Ada中學唸協恩、後赴華盛頓喬治城大學讀外交,往哈佛大學進修公共政策碩士前,也是曾先後服務顧問公司和投資銀行的精英。但她符合主流社會期望的生命軌跡,卻在進修回來後迎來一次又一次突破。

    首先她被冠以「哈佛工廠妹」的外號,在屯門成立針織廠L plus H,一方面助早已「掛靴」的中年婦女重投職場,另一方面幫「香港製造」的服裝品牌以高檔之姿行銷海外;然後,以行外人身份,透過監製音樂劇讓基層青少年重拾自信、擴闊眼界,還促成紀錄片《爭氣》的上畫;最近她更踩入科網地盤,打造共享經濟平台Paxxioneer,讓一些心靈乾涸如咸魚的中產,透過旅行與有不同專長的「大師」相處,重燃對生命的熱情。

    我想以Michelle和Ada的過人才智,即使留在原來的領域,發展也會很好。但在這些男性主導的頂尖行業裏,她們能像今天般,充分展現自己的才華和鋒芒,而不必承受同儕與外界的指指點點嗎?

    ***

    類似舊文:女創業家速寫創業女強人

    本文精簡版11月10日刊登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上為一刀不剪導演版

     

  • 新的一章

    別人的創業故事寫得多,今天破例談一談自己,當作自立門戶剛好「滿月」的小總結。

    從不覺得有一天會創業。外人只知我出身傳媒,不知我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其實是在一家全球聘用四萬多人的本地企業當「管理見習生」(Management Trainee)。那時覺得當MT很適合自己,只要「做好呢份工」,就能按既定的階𨹥拾級而上,一如讀書考試升班,目標清晰、很安心。

    即使後來認識了在科技界創業的朋友,在這圈中耳濡目染那麼久,也沒誰能動搖我對打工的堅持。但當某個夏日午後,忽然冒出不如試試創業的念頭後,一切卻像上了軌道般高速展開,彷彿過去十年結的因緣,都在此刻瓜熟蒂落,只等一個轉念的發生。

    我不是在吹噓自己的運氣,恰如其反,這些年來觀察別人創業的原因,加上自己經歷這個決定後,幾乎可以斷言:辭工創業的人都是被逼的。好一點的情況,是覺得機會太大,不得不全力以赴;但多數人是因為打工不開心,想脫離現狀才創業的。

    像上月剛決定開業時,和一個先後四次創業的女孩子聊天。她談到最近一次辭工創業前,本在投資銀行工作,每晚九點完成和客戶的電話會議後,才開始自己的生意,直至翌日早上四點。她記得在那段不眠不休的日子裏,只要一投入自己的生意,再累都覺得很開心,反而白天那份工作,雖然錢賺得多,卻沒什麼滿足感。日子一久,下堂求去是很自然的事。我當時感到內心共嗚不已。

    一個月前如果我真的像當初設想那樣,在大機構裏步步高陞,大概沒什麼理由放棄穩定的高薪厚職而自立門戶。實情是,兩年前我告別商會的行政工作後,半年內連換三份工作,最短的一份只做了六星期,直到去年年中遇上剛成立的Central Exchange,才安頓下來。

    此番波折令我留下深刻印象,明白個個月等出糧的打工生涯,看似安穩,實則一切並非操之在我。故當創業念頭一至,便不再猶疑,放手一搏。

    開業一個月來,參與過的項目涉及電競、初創、共享工作間、甚至電影等,未熱好身便要戰戰兢兢赤膊上陣,實在始料不及。

    為此我特別感激Central Exchange的上司Billy So蘇智安,一個月前如果沒有他欣然答應當我第一位客戶,我很可能臨陣退縮。上班的最後一天,他還送我一份別出心裁的禮物,能在未來受用不盡。這份慷慨,永誌不忘。

    記得曾看過設計大師李永銓的一個訪問,他回憶當年辭工創業時,立下三項原則:一,Pitching唔做;二,唔比deposit錢的客一定唔做;三,一定要見老闆。被行家譏諷為「自殺公司」,「新公司、無名氣、仲要揀客…死亡率好高」,結果他卻屹立了近三十年。

    如履薄冰的我不知自己的生意能走多遠,說不準一年半載後就要灰頭土臉地四處求職,今天記下這一章,為未來的自己打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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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同日刊登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上文較詳盡。

  • 女創業家速寫

    最近聯同《彭博商業週刊》(中文版)共享工作間BLOOM進行了一個小項目#GirlbossHK,走訪四位在香港創業的女生。

    香港的女創業家為數不多,年輕又屬科技界的更少。機會難得,聊以此欄為每位來個速寫,平衡一下《創業群俠傳》的陽剛味。

    袁彌明 – Erica選美出身,後又投身政界,但我認為她最感自豪的,應該是準備上市的生意「彌明生活百貨」。我是她第一批顧客,看著其小店一步步擴張,去年生意額超過港幣一億元,殊不簡單。她多年前開始素顏上陣以短片做營銷,推銷化粧和護膚品格外有說服力。

    黃貝芝 – Xania創業前服務於顧問公司與投資銀行,乃貨真價實的「中環精英」,卻曾先後四次創業。在辭職創立職位配對網站「Jobdoh職到」前,她晚上九時許才完成工作上的電話會議,然後開始籌劃自己的點子直到早上四時。回憶那段幾乎不眠不休的日子,Xania說不管再累,一到晚上投身自己的生意就感到興奮,其滿足感無法從早上那份令人羨慕的工作中得到,辭職可以說是必然的事。

    高家玉 – Laura是中荷混血兒,卻是不折不扣的香港女。因為一副「鬼妹」臉孔,別人以為她必以英文為母語,事實上她流利的英語和普通話都經過一番苦功。她是一流的司儀人才,擔當過許多大型會議的主持,夠台型、又專業。Laura十年前開始營運自己的公關公司Lighthouse,口碑好,獲獎無數。

    詹明月 – Juliette也是一名混血兒,我去年曾在「女人幫女人」一文中寫過她。一年過去,公司如今年營業額達港幣四千萬元。最近到過她位於灣仔的新辦公室,裝潢簡潔中見型格,很配合她的時裝平台Goxip。

    美國一項研究指只要早期能成功融資,科技界女創業家的成功率不輸男性。看這幾位女子,的確不讓鬚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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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同日刊登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