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禧媒體

    9GAG共同創辦人Ray Chan,上週在共享工作間BLOOM有個小型分享會,他對經營媒體的看法很有意思。

    9GAG在FB共有粉絲3,800萬、Instagram追隨者4,200萬、Twitter上也有1,300萬人追縱。不同平台加上他們自己的網頁與App,每月全球大約有1億5千萬人接觸過9GAG的內容。這個總部位於香港荃灣工業區的團隊,只有26人。

    以廿多人打造出每月接觸一億多人的媒體,這在「前互聯網」年代,是不可想像的。難怪Ray大言不慚謂,很多人說現在是「傳媒寒冬」、「紙媒末日」,但我看到的情況恰如其反,現在才是傳媒行業最好的年代。

    他解釋:香港紙媒行業的商業模式可以說多年來都沒有經歷過重大改革,現在終於發生地殼變動、邊界被重新劃分,結果由從前為數不多的報章以霸權姿態獨大,演變成大大小小網媒在不同平台上百家爭鳴。對既得利益者來說,這樣的衝擊當然令人痛不欲生;但對生於千禧世代的網媒而言,這正是吐氣揚眉的機會。

    讓我們對比一下。過去憑印刷廣告賺取收入的紙媒,現在為爭奪網上些微點擊率而令前線記者疲於奔命。新聞系科班出身的記者本有一番改變現實的理想,卻逼不得已用嘩眾取寵的標題或題材,取代用心做好的內容。這種扭曲的模式怎可能持續?我相信傳統紙媒經過一番媒脫胎換骨後,終將找到在千禧年代生存的經營模式。

    至於毫無包袱的千禧媒體,面對沒有邊界的網上世界,卻的確好好玩。舉個例子:Whizoo Media。這個14人團隊全部網媒出身,沒經過多少正規新聞學訓練,但他們的取材、拍攝手法、主持風格等,偏偏很對廿來歲年輕人的胃口。一些難登大雅之堂的題目(如:月經)、聽起來沒趣的實驗(如:從街市買衫配搭),在他們手上卻每每成為瀏覽率過萬的內容。能如此強烈地引起年輕人共鳴的媒體,怎不令廣告商垂涎欲滴?

    Ray另一看法也和坊間思維有別:FB不斷調整發佈內容的方程式,令一些本來坐擁大量粉絲的品牌專頁接觸面大跌,小編們無所適從,怨聲載道。Ray的回應卻是,在startup的世界,不斷改變才是常態。你以為一旦找到必勝之道,從此便只需按固定的方法設定好專頁?世上哪有這麼容易的工作。應有之道是調整心態,勇於與變化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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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文有價

    人稱「高建」的「拉闊遊戲」CEO高重建是我最佩服的創業者之一。他以港人身份進入內地手遊市場並報捷,已屬少有;再加上高總作風特別具人文情懷,生意做得成功也沒丁點市儈味,倒日益像個文青。

    最近高建向我「劇透」,說他正在「趕緊件新野」,是「好玩的東東。希望對作者有點幫助」。上週終於現了一點端倪,原來他要搞現在創投界最炙手可熱的ICO(Initial Coin Offering),發行LikeCoin,改變網上資訊免費供應的怪像。

    暫不知道LikeCoin的具體用法,但可先簡單分享一下高建的想法:網上資訊無限供應,讀者早已習慣那是廉價甚至免費的,但事實並非如此。因為內容供應平台通常以廣告模式賺取收入,流量越高的內容,廣告價值越高,久而久之,網上充斥以吸眼球為主的內容。結果,平台(如Facebook或Google)賺取了最大筆廣告收入、內容供應者漸趨以吸眼球為目的,深度好文得不到應有回報、讀者的閱讀體驗也大打折扣,因為忙於把不斷彈出來的廣告關掉,不勝其煩。高建大概是想以LikeCoin代替「按讚」,使好文有好價。

    其實「知識有價」此想法已漸漸得到重視。最佳例子是內地的「羅輯思維」。羅振宇本科唸傳媒,曾為中央台的主持人,他2012年年底創業,以一台攝錄機和一張嘴巴,每週錄製一條約50分鐘的影片,就特定題目侃侃而談,還推薦書單。此「自媒體」正當「知識網紅」的風口,大受歡迎,五年來共推出了205條短片,在各平台上被累積瀏覽逾10億次。今年三月,羅振宇宣佈「羅輯思維」將改以「得到」App傳播,不再推出新影片。當時「得到」App的註冊用戶為558萬人,日均活躍用戶超過45萬人。

    「羅輯思維」不但受讀者歡迎,更獲投資者青睞。稍早前網傳一份它的pre-IPO融資文件,顯示其正準備融資9.6億元人民幣,估值高達70億元,還計劃2019年上市。

    從高建到羅振宇,也許扯得有點遠,但他們之間隱隱有著關連,就是認同「內容有價」。我作為寫作的人,又是讀者,對此沒理由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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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曝光就是好公關嗎?

    上週初創企業Pokeguide社交媒體上貼文,公開指責港鐵涉嫌抄襲其意念,還請網民「大家可唔可以幫手一人一Tag MTR 入嚟解釋吓」。結果一石激起千重浪,成為最多圈中人「花生」的題材。

    港鐵反應還算快,事件發酵大約12小時後,同樣在社交平台上貼文回應,還「識做」地寫道:「你哋嘅所有comment我都會睇晒㗎」,顯見公關改進不少。

    網絡上「雞蛋與高牆」壁疊分明,幾乎可以說凡「雞蛋」必獲同情與支持,而「高牆」則死得難看。在現實中勢單力薄的「雞蛋」,在社交平台上反而有機會進佔道德高地,擊倒「高牆」。因此當Pokeguide作出「雞蛋的控訴」,振臂一呼請網友「一人一Tag」時,可謂勢不可擋,該帖至今獲近20,000表態或讚好、6,000分享、逾千留言,不但逼得港鐵迅速回應,還獲一些媒體報導。據說該App在香港App Store上的總排名,一度進佔24位

    有初創朋友討論此事時便道,Pokeguide的公關做得好,不費一文,贏得大量曝光,乃初創「上位」示範。真的嗎?是否只要有曝光就是好公關?

    要答這問題,先思考一下:為什麼初創需要公關?初創的第一與必然要務是生存,公關是手段,不是目的。一般來說,初創需要公關或曝光,是為了達到以下增加生存機會的目的:

    1. 吸引融資
    2. 增加用戶
    3. 招聘人才
    4. 拓展業務

    例如9GAG,他們當年從矽谷回流時已獲充裕融資,又有大量用戶愛載,為什麼還要做採訪爭取見報?因為他們決定以香港為基地,需要招聘人才,故藉媒體打響名堂。除此以外,9GAG在香港主流媒體上的曝光實在不多,甚至可以說與他們在香港初創界的地位不大相配,但創辦人Ray並不會為曝光而曝光。

    回到Pokeguide的案例上,這次公關成功與否,端視他們能否藉此機會達到增加生存機會的目的。成名或有助增加用戶下載,甚至吸引同情他們的好手加入團隊,但融資與業務拓展?可別忘了投資者與大企業都是高牆啊。此外,如何令新增用戶成為常用用戶,也要下一番苦功。望Pokeguide團隊好好利用這次橫生的曝光機會,繼續努力做好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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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同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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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行時空

    百無聊賴時上Facebook,真是越看越寂寞。朋友們的狀態不是美食就是旅行,自己卻斯人獨憔悴。

    看,這朋友過的生活尤其令人羨慕:婚前她喜歡展示男友送的禮物,附「心心眼」100個;婚後改成溫馨生活照,不管是一碟青菜或一張按摩椅,都附註#老公好鍚我;最近生下小孩,更見得意忘形,不斷炫耀那粉團兒似的嬰兒。她事業愛情得意、家庭孩子兼顧,真替她高興…慢著,這是她的真實人生嗎?

    越來越多研究顯示,上Facebook越多的人,越感到不快樂,因為人們會不自覺地把自己真實、暗黑的一面,和別人那美化了的表象作比較。

    最近翻看一篇《紐約時報》的專欄作者引述研究舉例道,一個美國人洗碗的次數比他打高球的多6倍,但人們在社交媒體上展示自己打高球的帖文,卻比洗碗的多2倍;另一例子,擁有平治和寶馬的人,展示自己坐駕的機會,比其他車主多2.5倍。

    因為我們太愛炫耀,所以Facebook上的形像和真實的或出入甚大;那麼,誰可更準確地捕捉「真我」?答案可能是Google。

    在Facebook上,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是做給別人看的;但面對Google那簡單的長方框時,我們卻會毫不猶疑地輸入迫切想知道的答案,毋須修飾或隱藏。

    前述《紐時》的專欄作者做了一個簡單實驗,你也可試試:在Facebook上用英文輸入「我老公…」,系統自動填補的常見答案可能是「係最好的」、「好正」;但若在Google上輸入同樣字眼,系統提供的常見輸入卻是「正衰人」、「好煩」和「係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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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的是,Facebook和Google皆為當今全球最大「廣告商」,藉技術向精準用戶賣廣告圖利。到底「真實的我」或「美化的我」更能為科網巨企賺錢?可有一番龍爭虎鬥了。

    新手媽媽或許在Facebook上展示嬰兒的可愛笑臉,但她在Google上搜尋的,卻是「產後抑鬱」和「如何減肥卅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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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上為加長版。

  • 消失的觀眾(下)

    上週提到,我本已甚少收看電視劇,登記成為Netflix用戶一試後,才發現可堪追看的高質電視劇這麼多,從此欲罷不能。

    Netflix採訂閱制,香港觀眾每月付出$68/$78/$98元,便可無限量收看其平台上成千上萬的原創或外購劇,而且隨時可看,不受地點或時間限制。不但上台超容易,中止也非常簡便,只要上網取消便可,輕鬆一刀兩斷,絕對不會出現類似「cut唔到有線」的痛苦。全球超過9300萬人已成為Netflix訂戶,該公司去年收入達83億美元。

    這邊廂Netflix吸納眾多煲劇觀眾,那邊廂音樂串流平台Sportify亦不甘後人,最新的全球訂戶達5000萬名,他們從平台收聽音樂,不必逐次購買單曲或專輯。

    Netflix和Sportify的成功似乎反映一種逐漸形成的趨勢:用戶越來越習慣付費購買內容。這習慣甚至有機會逆轉報業的衰退。

    一個美國的Nielsen Scarborough調查發現,原來七成美國成人有每月閱報習慣。以《紐約時報》為例,去年11月,他們單月進帳13萬新訂戶,或許和當時的美國總統大選充斥有關。此外,《華盛頓郵報》已轉虧為盈,決定增加60名編採人員。種種跡像顯示,報業似乎重現生機。

    免費電視台依賴廣告收入,拍劇以吸引最多觀眾為目的,結果劇集內容日見公式化,使不能滿足於主流製作的觀眾流失。新聞網站更不遑多讓,為吸引眼球,「標題黨」橫行,穿插的廣告多不勝數,令讀者生厭。

    網上廣告令人厭惡到一個點,是單在美國,每年便有8000萬人安裝形形式式的阻隔廣告程式。觀眾或讀者甚至願意付出一點費用,以接收不受廣告阻撓的內容。

    綜合用戶開始接受網上付費,和對廣告產生厭惡的兩種行為,新聞網站或電視台或可嘗試從完全倚賴廣告的內容供應,轉型至部份收費、部份以廣告補貼的免費模式,向願意付費的觀眾,提供更適合他們的內容。Netflix和Sportify便是此中佼佼者。如此一來,曾經消失的觀眾或讀者,或有機會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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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3月24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消失的觀眾(上)

    香港的特首選舉還有個多星期便舉行,選戰氣氛日趨熾熱。我在這樣的氛圍下,一口氣煲盡52集Netflix原創神劇House of Cards《紙牌屋》,對照現實與戲劇的政治角力,真是痛快。

    Netflix成立於1997年,本來經營DVD出租生意,但他們與時並舉,廿年來逐漸把產品由實變虛,利用串流技術,化身內容點播平台巨擘。2013年Netflix更進一步,轉播以外,更推出自家製作,頭炮便是我正在看的《紙牌屋》。這套神劇推出後,不但口碑超勁,成為首套獲艾美獎、全球獎主要獎項的網劇,而且熱潮席捲全世界,令Netflix欲罷不能,每年添食一次。第五輯13集《紙牌屋》已鐵定5月30日面世,宣傳攻勢正密鑼緊鼓進行中。他們的最新網劇The Crown,以英女王伊莉莎白二世的生平為藍本,延續《紙牌屋》神話,叫好又叫座。

    眼見自家製作成功,Netflix乘勝追擊。去年他們推出126輯原創網劇,比美國任何免費或有線頻道都多;今年他們更計劃撥出60億美元預算,製作超過1000小時網劇

    Netflix是最早一批推出網上訂閱服務的內容供應平台,取代「逐套計」的傳統收費模式。他們一月公佈的最新年報顯示,全球用戶超過9300萬,2016年的全年收入達83億美元,淨賺近2億美元。Netflix成功將每人每月十元八塊的訂費,轉化成強大而穩定的收入模式。

    我和廣大香港觀眾一樣,是自小看免費電視長大的一群。近年大台電視劇越來越不對胃口,我幾乎已全面放棄,改上Apple的iTunes Store找電影看。每次付費$28或38,安坐家中便有高質素電影看,實在太方便。

    後來審視自己的網上消費習慣,發現幾乎每週都到iTunes Store租電影看,心想既然這屬穩定需求,不如訂閱Netflix試試看?一試之下,立即上癮,誇張一點說,我的觀劇世界忽然大得不能想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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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3月17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電郵姐妹花

    上週提到,出身《華爾街日報》的資深科技記者Jessica Lessin於2013年年底創辦The Information,標榜獨家新聞及深度報導,以訂閱模式,吸引了一群精英為忠實讀者。在科技新聞的報導上,成為以小勝大的一支奇兵。

    比她年輕三歲的TheSkimm創辦人Danielle Weisberg和Carly Zakin,則走完全不一樣的「妹妹仔」風格,在一本正經的傳媒界,竟成實力不容忽視的奇葩。

    話說Daniell Wesberg和Carly Zakin2008年大學畢業後,分別加入NBC News當製作人。兩位少女既是同事又是室友,對新聞都有一腔熱血,十分投契。她們本想在電視台大展拳腳,但金融海嘯來襲,傳媒前景受創,加上年輕觀眾漸漸不看電視,教二姝意興闌珊。

    她們想,正經八百的新聞報導未必合年輕人口味,不如換個形式:寫電郵。她們想像TheSkimm就好像一位聰明絕頂的女友,她牙尖嘴利,什麼都懂一點,即使在社交場合談起政經新聞,也不會顯得對時事一無所知。

    於是她們用俚語、聊天一樣的口脗、為名人改花名等手法,包裝一個又一個嚴肅題材,從英國脫歐到里約奧運,由美國總統大選到伊波拉危機,每早六點前將重要新聞以電郵形式發送給訂戶。

    TheSkimm在2012年正式成立。起初沒有人相信這些不夠正經的電郵新聞會成功,超過100個投資人拒絕過她們,但這對姐妹花百折不撓,繼續以嬉笑怒罵的筆觸寫世界大事,竟然闖出一條新路:目前TheSkimm共有400萬名訂戶,其中超過35%會打開她們的電郵閱讀每天新聞;換言之,TheSkimm每天接觸的讀者,超過100萬。

    TheSkimm的讀者八成是女性,大部份年僅22-34歲,其中包括奧巴馬夫人米歇爾和Sex and the City的女主角Sarah Jessica Parker等,是廣告商最愛的消費族群,商機無限,教人不敢小覷這看似「妹妹仔」的玩意。

    初創媒體真是各有各精采。和The Information相比,說TheSkimm走「廢青」路線恐怕也不為過。但我找到兩間初創網媒的共同點: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既是The Information的忠實訂戶(精英嘛),又是TheSkimm的主要投資人 (21st Century Fox;這是看中了其商業價值吧)。不知梅鐸第二代可有乃父之風,慧眼獨具,延續傳媒王國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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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2017年1月1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The Information以小勝大

    網媒《眾新聞》1月1日在香港誕生,它由資深傳媒人領軍,走訂閱與免費內容並舉路線,強調為讀者解讀重要新聞,著重分析和數據等。

    我沒水晶球,不懂預測《眾新聞》的前景,但知道有兩間「初創媒體」(media startups),以南轅北轍的作風,均在傳媒行業打出漂亮一仗,或可給《眾新聞》一些啟示。無獨有偶,這兩間初創媒體的創辦人都是年輕女將。

    先講The Information。Jessica Lessin在2013年12月創辦The Information時,已在《華爾街日報》任科技記者八年。她2005年畢業於哈佛大學,修讀歷史;丈夫Sam Lessin是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的同窗好友。這些強硬「後台」,讓她有信心成功打造一份專門報導深度科技新聞的網媒。

    The Information和Jessica Lessin本人一樣,走精英路線。它行訂閱模式,讀者每天大約付出一美元(全年訂費399美元),以獲取科技巨企如Google, Facebook, Apple等獨一無二的重大新聞。比如說,The Magic Leap是近年冒起最快,而最諱莫如深的「獨角獸」(未上市而市值10億美元或以上的科技公司),網上有關他們的資訊寥寥可數,但The Information卻有通天本事,和其創辦人做獨家訪問,內容只限訂戶閱讀。

    能做到這點,靠的當然是人才。The Information得到《華爾街日報》等資深科技記者的加盟,這些記者最強勁的是人脈和分析,能人所不能;不但如此,她們標榜連訂戶都是精英,例如今年科技IPO大熱Snap的創辦人Evan Spiegel、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等,都是忠實讀者。這種近似「會員制」或「俱樂部」的做法,令The Information緊緊拴住一批有社經地位和影響力的核心讀者。

    Jessica Lessin認為,「品牌」是靠一小撮忠實擁躉而非靠取悅大多數人建立的。廣告模式令新聞報導追逐views和likes,使記者疲於奔命,長遠削弱新聞質素;相反,訂閱模式強調獨家和深度報導,令一些讀者為免錯過「小圈子」的重要消息,不得不追隨,反而使媒體有機會生存。

    The Information剛成立時僅靠八人團隊,卻發揮奇兵效應,其獨家新聞把《華爾街日報》也殺個措手不及。也因為聚焦獨家和深度採訪,不必聘用太多記者,更能輕裝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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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1月6日刊登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我在「Google大學」畢業

    Leo沒有大學學位…呃,正確來說,他只有中三學歷。

    十六歲那年輟學,沒什麼好出路,Leo當了幾個月清潔工。他黑黑實實,從外表上還真看不出只是個少年。很喜歡流連電腦商場,因緣際會下開始「砌機」生涯。

    時為千禧年後不久,科網發展蓬勃,一些電腦報刊的銷情也被帶旺,其中不少編輯愛「蒲」電腦商場,發掘新題材。Leo走運地被一位編輯賞識,邀請以「腦場中人」的身份寫稿,繼而投身傳媒。

    沒想到數年後這竟造就了一份網媒的誕生,使Leo與當年結緣的編輯,既成行家,又是對手。人生的際遇總是令人始料不及。

    我認識Leo時,他已離開傳媒機構,與幾位朋友創業,是一家網媒Startup的小老闆。Leo的網站以生活角度報導科技新聞,有關Startup的消息,尤為出色。我有好些創業朋友說過,只要他們被這網媒報導過,「所有人都識」,將之視為本地的TechCrunch。他們人雖不多,但記者常在創業者出沒的場合「蒲出蒲入」,打成一片,所以報導的消息特別靈。

    有天我與Leo和一位前輩早餐,席間Leo被問到,你哪家大學畢業、專修什麼科?對方大概是認為他的見解不錯,好奇之下發問。好個Leo,不卑不亢地答:我是Google大學畢業的。他說自己不論遇到什麼問題,習慣上網學習解決,求人不如求Google,故種種見識,都是點滴自學累積而成的。前輩十分欣賞,讚他既有滿腹經論,也具身經百戰。

    當年Leo從「腦場」晉身傳媒時,身邊都是大學生,對他頗有點瞧不起,人事部更有不少微言。但科網是個英雄莫問出身之地,Google大學畢業的,也可以找到自己發揮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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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4月1日刊於《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