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汁機奇談

    香港的「咖啡機兄弟」在Kickstarter上籌得六百多萬引起風風雨雨,不算什麼。矽谷最近發生一宗價值近十億的果汁機奇談,才引人入勝。

    Doug Evans是退役美國傘兵,2002年在紐約開了一間冷壓果汁連鎖店Organic Avenue,連女明星Gwyneth Paltrow也捧場。十年後他把果汁店售予投資者,另外成立公司Juicero,並著手全新大計:研發一部果汁機。

    按其描述,這部果汁機簡直是太空科技:「珠爆」(bead blasted)鋁門、機艙級數鋁金屬、備精密組件、掃瞄感應、WiFi上網…並能產生足以吊起兩部Tesla房車的四噸壓力。

    但區區一部果汁機能做多大生意?Evans雖已年屆五十,不諳科技,但他學習能力超高,既已從人們對天然有機食品的追捧中嗅出商機,當然要把回報最大化--他決定到矽谷去。

    2014年,他帶著一台並無功能的3D打印果汁機跑投資者,吹噓他將以這台果汁機打造「平台」,配合「App」使用,每週給「用戶」帶來美味新鮮果汁的「體驗」(即速遞預先包裝好的切碎蔬果,放進果汁機中現榨),他還形容自己將如Steve Jobs改革個人電腦一樣,改革果汁機…投資者竟十分受落,結果Evans三年間成功融資四輪,從包括Google在內的投資者身上籌得1.2億美元(近十億港元),用於果汁機的開發。

    不久前,投資者和訂戶陸續收到這部售價400美元的果汁機(每包蔬果另計),卻發現只需雙手便可輕易從蔬果包中榨出果汁。Bloomberg率先報導此發現,還錄製短片展示兩杯分別用手和果汁機榨出的飲品,份量僅相差0.5安士。此事引起的軒然大波可想而知,Juicero唯有讓顧客退款了事

    有人把這部果汁機化整為零,發現零件多達400多件,設計亦精密,難怪售價不菲。但它所吹噓的功能實在不外如是。舉例,果汁機能自動掃瞄印於蔬果包上的二維碼,以追踪其來源和檢查是否過期;但食用日期也同樣印在包裝上。所謂以四噸壓力榨汁云云,也輕易可以用手代替。這部果汁機功能過剩,最大的作用不是榨汁,而是吸錢。

    說穿了Juicero只是賣果汁上門的生意,果汁機是多餘的,什麼App/上網/平台/追踪等等也是多餘的,但沒有科技作包裝,憑什麼融去十億?結果,矽谷(自以為)最聰明的人都被愚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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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5月5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上文為加長版。

  • 共享空間由虛到實?

    銅鑼灣總統商場舊址,去年全面翻新成為跨國共享工作間WeWork。站在入口,首先會感受到超高樓底營造出的不凡氣派,隨臨街的扶手電梯直上大堂,西裝畢挺的服務員馬上報以微笑。每一層WeWork共享工作間,都配有大量落地玻璃間出來的會議室或房間,還有一排任斟任飲的自助酒水吧,全天候提供香濃咖啡或冰凍啤酒。

    這空間充滿陽光,穿連帽衞衣的年青人或在Macbook前埋首工作,或三三兩兩喁喁細語。這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工作環境嗎?至少投資者認為是。

    WeWork創辦人Adam Neumann說,這裏為自由工作者或初創企業家,提供「真實的社交網絡」,只要成為會員,便可使用他們全球數十個大城市的WeWork,並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自WeWork2010年在紐約蘇豪區開設第一所共享工作間後,其市值在短短七年間迅速膨脹--行文時(2月28日)的最新消息,是日本軟銀的孫正義正考慮投放30-40億美元到WeWork,令其市值邁向甚至超越200億美元!即使不計軟銀,WeWork在去年三月接受了內地的風投基金注資4.3億美元後,市值已達170億美元。WeWork有這麼值錢嗎?

    所謂共享工作間,說穿了是「虛擬辦公室」的2.0版。許多創業者一開始負擔不了高昂租金,就「租用」一個核心商業區甲級商廈的地址,及其附帶的接聽電話及收發文件等服務,直到羽翼豐滿。此外,不少大企業也喜歡短租這類辦公室,作為擴充或縮減人手的緩衝。在倫敦上市的Regus本來是行業老大哥,它成立於1989年,在全球擁超過4000個辦公室,但最新市值只有約30億美元,遠不及初生之犢WeWork。

    共享工作間由虛到實,投資者固然帳面收入大增,但使用者呢?曾有美國女租客寫公開信投訴WeWork,說在這充滿玻璃間隔的地方,有健身室、瑜珈房、冥想室之類,偏偏沒有「揼奶房」;很多人也不習慣在超高「透明度」的房間中工作。WeWork已成龐然大物,接下來會怎麼走,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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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3月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Snap上市 泡沫爆破?

    每次大市轉勢,總有其代表事件。2017年,科技界最引頸以待的一件事,是下月社交平台Snap的上市,但這會否恰巧標誌另一次泡沫的爆破?

    Snap是近年冒起最快的科技初創公司。它由三名史丹福學生於2011年創立,一年後獲第首筆48.5萬美元種子資金,兩年內晉身為市值逾十億美元的「獨角獸」。數年間, Snap的每日活躍用戶(DAU)急增至1.6億名(比較2012年上市的Facebook,其現在每日活躍用戶為5億名),至今獲注資逾20億美元。它本月初遞交上市文件,計劃下月在美國上市,估計上市後市值逾250億美元。

    究竟Snap有何獨特之處,令其價值連城?其一,它的「閱後即焚」功能,讓用戶安心分享私密訊息;其二,它的主要用戶以廿來歲或以下的「千禧世代」為主,不似Facebook漸呈老態;其三,Snap的殺手鐧是形形式式的濾鏡和改圖工具,讓用戶拍攝意想不到的趣怪相片作分享;它甚至在上市文件中自稱「相機」公司(提及79次之多)。

    然而,這一切也可說是早期投資者為其上市開路而吹噓的自圓其說。Snap雖擁大量用戶、市值驚人,但至今尚未錄得盈利。從事風投的Tim Connors在Snap遞交上市文件後不久向其發文猛轟,內容廣為創投界流傳。

    Tim Connors認為, Snap距離成功尚遠卻急於IPO,既對小股東不利,亦對其他為社會帶來更大改變的初創不公。他拆解Snap的營運數字,指每一名Snap用戶每年帶來三美元廣告收入,然而Snap每吸納一名新用戶,卻首先要花2.5美元買廣告,且需為每名用戶付出每年3.25美元,為他們在平台上分享的相片購買Google數據用量。Snap每年的行政與研發開支,還未計入內。換言之,Snap越多人用,蝕得越勁。比較而言,Facebook每年能從每名用戶身上賺取12美元廣告收入,全年淨賺近十億美元

    明知欠缺盈利,Snap為免法律責任,特在上市文件中以細字寫上警告字眼:Snap或永不錄得或維持盈利(Snap may never achieve or maintain profitablility)。如有小股民為搭順風車買入Snap股票,很有機會接下早期投資者火棒,恐怕招致蝕本離場。希望Snap不是泡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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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月24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矽谷巨富的恐懼

    《紐約客》(The New Yorker)記者Evan Osnos某回在飛機上和鄰座乘客搭訕,對方是矽谷一科技公司高層。他問,最近矽谷可有什麼未被傳媒發掘的新動向?對方的回答出乎意料:巨富們在為末日做準備。

    (The Day After Tomorrow劇照)

    記者發掘下去,竟發現真有其事。矽谷的一些巨富和其投資者,過去一段日子默默地囤積財富、食物、武器,又建造地牢,甚至策劃移居天然資源豐富的紐西蘭,為一旦發生社會劇變或大型天災作準備。

    市值六億美元網站Reddit的創辦人Steve Huffman是其中之一。他今年33歲,年多前進行了激光矯視,不是為了外觀,而是他覺得必須「未雨綢繆」,一旦發生如《末日救未來》般的滅世災難,他也不會因為失去眼鏡而陷入困境。他還準備了幾架電單車,說即使發生如電影中那樣的大塞車,也不致逃生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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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聽之下這種恐懼匪夷所思,但據LinkedIn創辦人Reid Hoffman猜測,這些「矽谷巨富不說,但默默在準備」的人或多達他所認識的一半。一般人覺得滅世的災難不會發生,所以無動於衷;但精於計算的科技人卻認為滅世不是不可能,只是機會率甚低,當它一旦發生,破壞力將極大。既然身家如此豐厚,不妨把部份財富撥作「末日對沖」,以防萬一。

    末日之說一向有市場,尤其在政局不穩與科技急劇變化之際。矽谷巨富為什麼突然「先天下之憂而憂」?據這位《紐約客》的記者分析,近年矽谷精英收入遽增,區內仇富情緒已然萌芽,加上人工智能急速發展,勢將取代不少人的生計,加劇人們對矽谷精英的仇恨,若一旦政府管治出現問題,無法控制民眾,富人的身家、性命、財產將首當其衝。

    巨富們覺得自己的性命特別矜貴不奇,但應對之道可以差天共地。百多年前,當時的美國巨富卡內基和洛克菲勒也曾有感社會動蕩、末日將臨。結果,為啟民智,一個在國內建造了近3000所公共圖書館,另一個捐錢設立大學。矽谷巨富與其把錢花在為末日做準備,何不用在抒緩社會問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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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2月10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電郵姐妹花

    上週提到,出身《華爾街日報》的資深科技記者Jessica Lessin於2013年年底創辦The Information,標榜獨家新聞及深度報導,以訂閱模式,吸引了一群精英為忠實讀者。在科技新聞的報導上,成為以小勝大的一支奇兵。

    比她年輕三歲的TheSkimm創辦人Danielle Weisberg和Carly Zakin,則走完全不一樣的「妹妹仔」風格,在一本正經的傳媒界,竟成實力不容忽視的奇葩。

    話說Daniell Wesberg和Carly Zakin2008年大學畢業後,分別加入NBC News當製作人。兩位少女既是同事又是室友,對新聞都有一腔熱血,十分投契。她們本想在電視台大展拳腳,但金融海嘯來襲,傳媒前景受創,加上年輕觀眾漸漸不看電視,教二姝意興闌珊。

    她們想,正經八百的新聞報導未必合年輕人口味,不如換個形式:寫電郵。她們想像TheSkimm就好像一位聰明絕頂的女友,她牙尖嘴利,什麼都懂一點,即使在社交場合談起政經新聞,也不會顯得對時事一無所知。

    於是她們用俚語、聊天一樣的口脗、為名人改花名等手法,包裝一個又一個嚴肅題材,從英國脫歐到里約奧運,由美國總統大選到伊波拉危機,每早六點前將重要新聞以電郵形式發送給訂戶。

    TheSkimm在2012年正式成立。起初沒有人相信這些不夠正經的電郵新聞會成功,超過100個投資人拒絕過她們,但這對姐妹花百折不撓,繼續以嬉笑怒罵的筆觸寫世界大事,竟然闖出一條新路:目前TheSkimm共有400萬名訂戶,其中超過35%會打開她們的電郵閱讀每天新聞;換言之,TheSkimm每天接觸的讀者,超過100萬。

    TheSkimm的讀者八成是女性,大部份年僅22-34歲,其中包括奧巴馬夫人米歇爾和Sex and the City的女主角Sarah Jessica Parker等,是廣告商最愛的消費族群,商機無限,教人不敢小覷這看似「妹妹仔」的玩意。

    初創媒體真是各有各精采。和The Information相比,說TheSkimm走「廢青」路線恐怕也不為過。但我找到兩間初創網媒的共同點: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既是The Information的忠實訂戶(精英嘛),又是TheSkimm的主要投資人 (21st Century Fox;這是看中了其商業價值吧)。不知梅鐸第二代可有乃父之風,慧眼獨具,延續傳媒王國香火?

    相關文章:The Information 以小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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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2017年1月1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The Information以小勝大

    網媒《眾新聞》1月1日在香港誕生,它由資深傳媒人領軍,走訂閱與免費內容並舉路線,強調為讀者解讀重要新聞,著重分析和數據等。

    我沒水晶球,不懂預測《眾新聞》的前景,但知道有兩間「初創媒體」(media startups),以南轅北轍的作風,均在傳媒行業打出漂亮一仗,或可給《眾新聞》一些啟示。無獨有偶,這兩間初創媒體的創辦人都是年輕女將。

    先講The Information。Jessica Lessin在2013年12月創辦The Information時,已在《華爾街日報》任科技記者八年。她2005年畢業於哈佛大學,修讀歷史;丈夫Sam Lessin是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的同窗好友。這些強硬「後台」,讓她有信心成功打造一份專門報導深度科技新聞的網媒。

    The Information和Jessica Lessin本人一樣,走精英路線。它行訂閱模式,讀者每天大約付出一美元(全年訂費399美元),以獲取科技巨企如Google, Facebook, Apple等獨一無二的重大新聞。比如說,The Magic Leap是近年冒起最快,而最諱莫如深的「獨角獸」(未上市而市值10億美元或以上的科技公司),網上有關他們的資訊寥寥可數,但The Information卻有通天本事,和其創辦人做獨家訪問,內容只限訂戶閱讀。

    能做到這點,靠的當然是人才。The Information得到《華爾街日報》等資深科技記者的加盟,這些記者最強勁的是人脈和分析,能人所不能;不但如此,她們標榜連訂戶都是精英,例如今年科技IPO大熱Snap的創辦人Evan Spiegel、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等,都是忠實讀者。這種近似「會員制」或「俱樂部」的做法,令The Information緊緊拴住一批有社經地位和影響力的核心讀者。

    Jessica Lessin認為,「品牌」是靠一小撮忠實擁躉而非靠取悅大多數人建立的。廣告模式令新聞報導追逐views和likes,使記者疲於奔命,長遠削弱新聞質素;相反,訂閱模式強調獨家和深度報導,令一些讀者為免錯過「小圈子」的重要消息,不得不追隨,反而使媒體有機會生存。

    The Information剛成立時僅靠八人團隊,卻發揮奇兵效應,其獨家新聞把《華爾街日報》也殺個措手不及。也因為聚焦獨家和深度採訪,不必聘用太多記者,更能輕裝上陣。

    相關文章:電郵姐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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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1月6日刊登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Yahoo王朝盛轉衰

    最近認識一位94年的十優狀元,他2000年於美國史丹福大學碩士畢業後,在灣區找到一份startup的工作。那間startup叫Yahoo!(雅虎)。

    2000年是科網熱的尖峰,雅虎當年的市值為$1,280億美元。那年,Google是搜尋界初哥,創辦人Larry Page和Sergey Brin不過是雅虎楊致遠的史丹福小師弟;FB還未面世,創辦人Mark Zuckerberg只是個16歲的少年。這位十優狀元回憶,同期一個準備到Google報到的同學,還向他打趣,「你要照住細佬呀」。其時雅虎欲在香港一展拳腳,遂派這位朋友回港,成為雅虎香港的第二名程式員。能得到雅虎聘書,當年是件光耀門楣的事。

    但誰想到雅虎王朝只有22年壽命?上月底雅虎被電訊巨擘Verizon宣佈以$48億美元收購,與最風光的時候相比,價值連百分之四都不到。多少人興嘆,一代江山竟淪落至此。

    雅虎幾乎是自科網泡沫爆破後便開始走下坡的。在「末代CEO」Marissa Mayer於2012年上任前三年,雅虎連換四任總裁(楊致遠也曾被力邀回巢重整旗鼓,但無法力挽狂瀾,並在2008年錯過以$450億美元將雅虎賣予微軟的機會),並一次又一次錯過互聯網轉型的時機:門戶網站很快沒落,取而代之的是社交媒體,然後是流動平台。

    而與歷史上許多王朝由盛轉衰相似,雅虎的「末代一姐」Marissa Mayer也以「洗腳唔抹腳」見稱,例如她曾一擲$60,000美元,與一位心儀設計師午膳,還把其某款針織外衣,每件買了一個顏色;她以四季酒店為家;去年聖誕,她花了公司$700萬美元開派對。她做生意的作風亦不遑多讓,2013年「疏爽」地以$11億美元買下Tumblr,卻得物無所用。

    與「末代一姐」的豪爽相比,雅虎曾錯過以$100萬美元買 Google、$10億美元買FB的機會,真諷刺。但我相信Google或FB不會高興得太早,因為互聯網世界轉型太快,難保下一個浪來臨時,不管那是人工智能抑或虛擬實境,霸主也會被不知哪裏冒出來的startup取代。切以雅虎為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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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文章:
    The Economist: From dotcome hero to zero
    Business Insider: The luxurious life of Marissa Mayer, the CEO who just sold Yahoo to Verizon for $4.8 bil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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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8月19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此為加長版

  • 將白宮變做Startup

    Haley Van Dyck在2008年加入奧巴馬的競選團隊,負責他參選美國總統的「手機策略」--利用流動科技與短訊,向選民拉票。這幾乎是史上公認首宗也最成功的科技競選策略,藉網絡將當年寂寂無聞的奧巴馬送入尋常百姓家,再一舉登上美國總統寶座。

    奧巴馬當選三天後,才廿二歲的Haley Van Dyck被邀加入華府,負責改革政府的科技應用。在她接手一台手提電腦著手工作時,立即明白眼下的挑戰有多大:那電腦用的是Win 98,足足比時代慢了十年。

    其後她在白宮之內建了小小的Startup叫United States Digital Service(姑譯作「美國網上服務」),決心改革冗長而非常昂貴的政府服務。

    美國號稱世界大國,其官僚習性也是「世界級」的。舉例,一名退伍軍人若要申請政府資助,平均需時137天。他更有可能要翻查過千個網址、九百多個電話,才能找到申請的門路。聯邦政府94%的科技項目是超支或延期的,百分之四十永遠不見天日。

    Haley Van Dyck深信一個利用科技顛覆了各行各業的國家,必然人才濟濟,豈容政府服務因循守舊。她上任後廣邀矽谷人才到訪白宮,讓那些在Amazon、Facebook、Google等科技巨企工作的人了解政府運作,激發他們利用科技改革官僚運作的動力。

    此白宮之內的Startup成績斐然。一個六人小隊就把整個移民申請全面無紙化(過去申請需時半年、文件要多番穿州過省才能完成),而如今一個退伍軍人只須到訪一個網址就可立即找到他最需要的傷殘津貼申請方法。

    最近和朋友開展一間Startup的籌備工作,這初創企業有社企的使命,但我們不以社企標籤自己。因為科技必然帶來進步、成功的企業理應都是社企,助解決難解的社會沉痾。Haley Van Dyck示範如何在最官僚的地方引進創業精神,我們在號稱最市場化的城市創業,不可能不帶來改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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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4月15日刊登於《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