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Facebook得天下

    剛宣讀首份施政報告的特首林鄭月娥勵精圖治,據說上任不久便向每個局下了一項「柯打」:開設臉書專頁,加強官員與市民的互動。這可急煞一眾走馬上任的新科政治助理們,上哪兒去找那麼多「小編」回來?

    不少香港官員對臉書Facebook不存好感,覺得那不外是寫寫「抽水」文、換來一堆「嬲嬲」的平台而已。但在美國,Facebook不僅是宣傳渠道的一種、傳統廣告的替代品,更是助政治家得天下的超級武器。

    特朗普競選辦的「數碼總監」Brad Parscale本來名不經傳,但因為當局調查俄羅斯干預美國總統大選一事而曝光。這位41歲、6呎8吋高、長著一臉大鬍子的共和黨人,利用龐大數據庫結合Facebook的精準廣告功能,把希拉莉千挑萬選的競選團隊殺個措手不及,成功助素人特朗普登上總統寶座。

    Brad Parscale的殺手鐧是全自動化的精準定位廣告。他利用程式,每日製造數以萬計低成本數碼廣告,往往把一樣的廣告內容,配上不同的字眼、圖片、顏色等,然後利用Facebook的精確廣告操作,把不同版本的廣告發送給不同的選民,目的是增加每名目標受眾收看廣告的機會。

    比如說他通過市場研究,知道「鐵銹帶」(Rust Belt,美國沒落工業區)選民關注基建議題,他就製作蹋橋等能引起他們注意的廣告,並利用Facebook精確地發送給當地選民,呼籲大家投票給承諾大搞基建的特朗普。

    一鳴驚人的Brad Parscale可算是個大器晚成的人。他大學畢業後曾在加州一間軟件公司工作了數年,千禧年初科網泡沫爆破後搬回老家德州,開設公司替別人寫網頁糊口。有好一段時間,他守在書店裏兜生意,看誰拿起教人寫網頁的書就上前自我推銷。2011年,他收到特朗普集團的邀請電郵,為其製作了第一個網頁,此後迭有項目跟進。去年特朗普集團出價1500美元,著他兩天內製作好一個競選網頁,豈料因緣際會下他超額完成,最終整個項目結帳達9400萬美元(當中有不少是給Facebook的廣告費)。

    為特朗普競選一役雖然成功,但Brad Parscale的手法也引起不少爭議,被質疑操控選民心理,但他概然否認。政治宣傳本來就是蠱惑人心的一種,哪有純潔可言?所以他懶理外界評價,早已著手特朗普2020年的連任競選了。

    參考Brad Parscale的例子,說不準某個不大得志的程式員,就是助官員勝出下一場選戰的皇牌,各位政治助理們努力加把勁了。

    ***

    本文內容參考CBS News節目60 Minutes: Secret Weapon

    ***

    本文精簡版於同日刊登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創科精英闖政壇

    今天特朗普宣佈就任第45任美國總統,隨著這位政治素人登上權力寶座,美國的政治生態也發生微妙變化。一些過去不似會涉足政治的人物,開始蠢蠢欲動,其中以科技界的Peter Thiel尤為明顯。

    Peter Thiel在矽谷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他是「PayPal黑手黨」中堅,作為PayPal創辦人之一,在出售PayPal予eBay後,Peter Thiel開始風險投資事業。他是Facebook第一位來自外界的投資者,此役令他聲名大噪。其後Thiel日趨高調,又出書又講學,他的書Zero to One肯定是我看過關於startups最好的書之一。去年美國總統大選,在一眾反特朗普的科技群雄中,獨Thiel以「明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之姿大力為特朗普背書。結果證明他的政治眼光和投資眼光一樣準確。

    特朗普當選後最重要的「政治騷」之一,是與市值總值超過3.1萬億美元的科技巨企會面,不問而知,這就是Thiel為他導演的一場好戲。最新消息,是Thiel有意問鼎下屆加州州長一職。Peter Thiel的政治野心,也影響了他的身邊人--據稱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甚至有競逐美國總統的想法

    20161215techsummitbicorrect.png

    除親身投身政治外,矽谷新貴涉足政治的足跡也隨著他們勢力日進而更加明顯。早兩年《經濟學人》曾將他們和上一代的巨賈如洛克菲勒作出比較,發現矽谷的科企們對政治的參與度與日俱增--Google每年用於政治遊說的經費,早已超過華爾街最諳權力遊戲的高盛。

    過去科技創業者較少參與政治,主要原因是政治和他們以科技產品改變世界的目標並無主要交集,但隨著科技走入生活日深,他們縱不理政治,政治也會找上門。

    正如香港,特首選舉的戰幔一拉開,大家才發現創科成了香餑餑。今天「鬍鬚」到網媒Unwire接受FB Live訪問,翌日「奶媽」不甘示弱,透過共享工作間Cocoon與startups會面,還大拍360自拍。矽谷的先進們已作出示範,香港的startups將會如何?

    本文2017年1月20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特朗普的算盤打不響

    「狂人」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可以說是一場高科技間接造就的政治換代--倚賴傳統工業的「鐵銹帶」(Rust Belt)州份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威斯康新州和賓夕凡尼亞州,從上次總統選舉支持民主黨中倒戈共和黨,結果扭轉預期,造成舉世譁然的「黑天鵝」事件。

    「鐵銹帶」州份何以倒戈?美國雖以高科技走在世界經濟尖端,但這些傳統工業州份卻不大享受到科技進步帶來的好處。相反,工廠倒閉、產業外移、大量技術工人失業,居民生活大不如前。特朗普重振美國工業的訴求,深得這些憤怒選民的歡心。但問題是即使特朗普上任,美國工業回歸本土可行嗎?

    MIT Technology Review就用一部iPhone手機回答了這個問題。假設蘋果電腦真的響應特朗普呼籲,把iPhone生產基地統統搬回美國,以下是三種可能性:

    一,組裝工序回歸美國。蘋果把iPhone的組裝外判到全球七大供應商,除一間在巴西外,其餘全在中國。一部售價$749美元的iPhone 6S Plus,估計全部零件成本約$230,但組裝成本非常卑微,僅$4至10美元。更重要的是,組裝零件所聘用的人手,僅佔蘋果160萬外判工人的一小部份。換言之,即使蘋果把全部iPhone的組裝搬回美國,售價或有機會微增約5%,但對就業的幫助十分有限。

    二,假如不止組裝,蘋果把零件製造也搬回美國呢?這計劃聽來不錯。蘋果在全球共有766間零件供應商,絕大部份位於中、日、台。現在的外判做法,因零件供應與組裝的地區十分接近,所以節省不少物流成本。若僅組裝工序回歸美國,零件的運送成本將增加;美國自行製造零件最終或可減省物流成本,但必先投入數以十億計美元購置製造零件的機械!否則,美國工廠無法保持目前中國工廠的效益,一部iPhone的售價可以貴上100美元。

    三,終極方案:不止組裝和零件,連原材料的生產都回歸美國可行嗎?原來一部iPhone含75種元素,佔元素週期表的三分二,當中不少屬「稀土」--而中國佔全球稀土供應的85%。換言之,美國想100%「不假外求」地生產iPhone,根本不可行。

    也許僅以iPhone為例代表性有限,但今時今日,不管何種工業,都與三十年前的很不相同。本來iPhone的生產,是全球化減低製造業成本的最佳示範,現在正好用來說明大倒退式回歸本土多麼困難。即使特朗普能逆全球化之浪讓美國的工業回歸,但他怎麼阻止科技企業研發人工智能和機械人?工廠漸以人工智能和機械人取代人力之勢難以扭轉,恐怕最終搶走鐵銹帶居民飯碗的,不是中國人,而是機械人。阻得住全球化,也阻不到科技革命。特朗普的算盤看來打不響了。

    ***

    本文2016年12月2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此版略作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