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產獨角獸

    港產獨角獸(未上市而市值逾十億美元的初創)終於出現了!

    2013年由五個小子湊合港幣二萬元起家的GoGoVan,周初宣佈與在美國上市的「58同城」旗下子公司「58速運」合併,成為亞洲最大的同城貨運平台。此合併的亮點之一是其交易規模,外界雖然不清楚具體數字,但雙方在記者會上承認是「獨角獸」級,創下香港初創界紀錄。

    此外,併購交易完成後,GoGoVan創辦人林凱源(Steven Lam)將出任新公司CEO,管理包括內地超過100個城市的業務,32歲便擔此重任,值得港人自豪。GoGoVan本已在亞洲共14個城市設點,合併後的新公司,毫無疑問是區內行業龍頭。上市之路可謂指日可待。

    我2014年年初在一個創業比賽上認識Steven,對他留下深刻印象。記得他曾展示一張圖,顯示GoGoVan平台每天處理的訂單數目,和每月登記司機的數目,增幅都以倍數計,可見對原有市場顛覆之劇烈。

    大家還記得GoGoVan面世前,「call van」是怎樣一番光景嗎?你得提前致電預約,但通常久久不獲回覆;call台以人手配對司機和乘客,效率欠奉;最沒自主的是一眾司機,不管該月生意如何,都要向call台繳交定額月費,每張單另外拆佣,收入受限。

    GoGoVan橫空出世後,既釋放了龐大的市場需求(市民隨時可叫車),又為司機帶來工作時間上的自主,使他們從此不必上台,收入多勞多得。四年來,GoGoVan已處理超過2500萬宗交易,融入港人生活。

    但GoGoVan的壯大之路絕非一帆風順,單是向司機徵收佣金一役,就令他們背上「霸權」之名。但這種遭遇非GoGoVan獨有,矽谷先進亦同病相憐。望GoGoVan五子勿忘當日每個向他們伸出友誼之手的司機,如何助他們挑戰原來行業龍頭,才能成就今天。只要平台繼續為用家和司機帶來價值,GoGoVan就經得起風吹雨打。

    ***

    相關文章:

    誰是香港第一家「獨角獸」

    GoGoVan闖關

    Call車之戰

    ***

    本文同日獲《晴報》刊登於專欄「創業群俠傳」

  • 窮小子成獨角獸

    不久前我在專欄中寫「投資者投的是什麼」,提到英語好、外型佔優的創辦人,以站在風口上的初創融資,較容易獲投資者垂青。有人閱罷略帶譏諷道,如此說來,投資者專找創辦人又醜又不會講英語的初創來投就行啦。

    此言對錯參半。錯的是,我並沒有說反其道而行便正確,只是指出外在條件較佳的創辦人,不代表其執行力也同樣地好;但對的卻是,表面不夠討好的初創,其價值的確較易被低估。若有投資者不被表象所惑,相中璞玉,真的有機會快人一步,押注在難得一見的「獨角獸」上(市值逾十億美元的初創)。

    最新鮮出爐的例子,就是「印尼淘寶」Tokopedia上週阿里巴巴宣佈,向Tokopedia注資11億美元,使其年僅35歲的創辦人William Tanuwijaya,再次成為鎂光燈的焦點。

    在印尼,表現較出色的初創,其創辦人多數來自中產家庭、畢業自長春籐名校,與矽谷同儕不遑多讓。但William卻是個異數。他是出身印尼鄉下地方的窮小子,卻在八年間將公司打造成印尼三大獨角獸之一,實在是個傳奇。

    求學階段的William在網吧兼職時,首次感受到互聯網的威力。畢業後他理所當然地成為軟件工程師,卻念念不忘要打造心目中的電商平台。2007年他26歲,決定創業,但苦無資金。他到處籌錢都不得要領(他英語說得爛、沒名牌大學光環、更欠祖蔭),一位投資者索性勸他:你不要發夢了,趁年輕做實事吧。那些矽谷傳奇怎會發生在你身上?人家生來便與眾不同,但你什麼都不是。

    出奇地這並沒有打擊William的意志,反讓他更堅定地做實事。2009年,他獲第一筆印尼風投的資金;一年後,新加坡的East Ventuers進軍印尼初創,相中了Tokopedia;2014年,他更獲日本軟銀和美國紅杉資本1億美元注資,一舉成為印尼最矚目的初創新星。到今天,更成為名副其實的「獨角獸」,不必受人白眼。

    有人問,不論如何努力推銷,投資者總有諸多藉口拒絕我的項目,如何是好?要記得你是為自己的夢想而創業,不是為得到投資者的認同而做。William的故事就是最佳例子。

    ***

    此文同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以上版本較完整。

  • 最有價值推銷員

    申請十月來港上市的電競品牌「雷蛇」(Razer),其CEO陳民亮上月中擔任香港一個大型初創活動的講者,他的講題是「走向國際的三門課」(3 Lessons We Learned Going Global)。我感興趣的不單是他們成為國際品牌的經驗,而是陳民亮如何藉一個中性的初創講題,向觀眾軟銷雷蛇。

    雷蛇的三門課是:
    1. 重複做好一件事(Do one thing well…and repeat)
    2. 勿忘初心(Stay true to your vision)
    3. 以人為本(It’s always about the people)

    創業要成功,不應朝三暮四,每次只須做好一件事。而陳民亮就以雷蛇的經驗說,不止要做好一件事,還要重複地做好,像雷蛇便由滑鼠開始,進軍鍵盤、耳機、手提電腦、以至平台。每次攻堅一個新領域,難免面對來自外界和內部的阻力,但必須堅持每次做好一件事,才能擴闊版圖。

    其次,勿忘初心。陳民亮說,創辦人想下重大決定時,難免有人善意提醒那是碰不得的。像雷蛇攻下電競週邊用品後想進軍手提電腦,便有許多人勸陳民亮勿沾手,因競爭太激烈。但陳堅持為玩家服務是雷蛇的宗旨(for gamers, by gamers),像他這種「四海為家」的玩家,正需要一台手提電腦隨時可用。幸好他沒被善意地「勸退」,否則雷蛇不會有今天的規模。

    最後,以人為本。初創必須念茲在茲三種人:用家、團隊、投資者。陳民亮說雷蛇的銷售點和用家遍佈歐美亞洲,每開拓一個新市場,都會採用本地團隊,他稱之為「全球文化,地方管理」;至於投資者,他們寧缺勿濫,只找具策略價值和理念相近的,像本地的李嘉誠/維港投資、內地最大的風投IDG等。

    雷蛇的三門課聽起來老生常談,但陳民亮厲害之處,是以雷蛇的經驗貫穿所有智慧,觀眾既學懂一些初創心得,更在不知不覺中被「洗腦」,了解雷蛇的發展和產品。

    我曾引用Peter Thiel的書指,初創最有價值的推銷員是其創辦人。創辦人日理萬機,當然不可能天天做推銷--他要挑回報最大的、無人可取代的做,像一個可以接觸上千觀眾和KOL的場合,推銷品牌和形像。香港的初創要多向陳民亮偷師。

    ***

    本文的精簡版2017年8月4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Call車之戰

    在美國,隨Uber進入「無人駕駛」狀態(主要高層包括CEO職位懸空),其一直在競爭中處於下風的對手Lyft,開始初嚐勝利。

    月初Lyft宣佈,已達每天100萬駕次的里程碑,並連續48個月錄得增長。一天100萬駕次不算什麼,Uber三年前已達此目標,但它在這場Call車之戰中所形成的趨勢逆轉,卻不可不察。

    嗅覺最靈敏的當然是投資者。TechCrunch六月曾報道醜聞纏身的Uber,其估值由最高的680億美元,下跌至500億甚至更低,令其股票在二手市場成了燙手山芋。但另一邊廂,買家卻對Lyft興趣日濃,它在二手市場的股票折讓,由常見的20%下跌至9到13%,很多賣家卻不動如山。

    把時間軸再拉長一點,Uber與Lyft之間的此消彼長早在年初已形成:幾乎瀕臨賣盤的Lyft,在Uber飽受#DeleteUber號召困擾下,忽於四月宣佈喜獲六億美元融資,總融資額達26億元;雖然與已融了88億美元的Uber仍有大段距離,但它九死一生的格局已被改寫。如果Lyft夠韌力,而Uber跌勢不止,誰能預料最終孰勝孰負?

    Uber與Lyft雙雄爭霸的故事,充分反映在一場戰爭中,只要不被消滅,就有翻盤的機會。在香港的GoGoVan與Lalamove身上,也看到類似戲碼。

    Startup Book_GoGoVan Final Edited_026

    2013年面世時,GoGoVan早佔先機,口碑與服務都較當時的EasyVan稍勝一籌。但EasyVan不服輸,把戰線延至東南亞,還改名Lalamove深耕細作。

    最近Lalamove的創辦人「十優賭神」周勝馥分別在英文報章接受訪問,指Lalamove已取下東南亞市場,聲稱有機會成為市值逾十億美元的獨角獸,並於數年內上市。

    看這場本地的call車之戰,就知道輸一場戰役的,未必輸掉整個戰爭。GoGoVan的下一著棋如何,份外令人期待。

    ***

    本文精簡版2017年7月21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陳民亮的雷蛇帝國

    你大概沒聽過「陳民亮」這名字或「雷蛇」(Razer)這品牌;我也沒有。所以當李嘉誠旗下維港投資來電問有沒有興趣和陳民亮碰面時,我先是一呆,匆匆上網查看後,才知自己落伍。

    新加坡人陳民亮今年39歲,在27歲創業前,他是一位畢業自新加坡國立大學法學系的律師。12年間,他把代表雷蛇的熒光綠三頭蛇,打造成在電競或遊戲界無人不識的標誌,其品牌地位相當於個人電腦裏的蘋果。2015年Juniper Research把陳民亮列為「十大最具影響力科技領袖」,排名猶在阿里巴巴的馬雲或Tesla的Elon Musk之上。一年一度洛杉磯最受科技界注目的展覽全球消費電子展CES,過去15年曾七次將雷蛇的產品列為「年度之最」,此紀錄暫時無人能破。

    無寶不落的李嘉誠,最近透過旗下維港投資注資雷蛇,市傳投資額達5000萬至1億美元,令其市值逼近20億美元雷蛇三年前已晉身「獨角獸」,市值逾10億美元);此外還促成雷蛇與電訊商3合作,劍指流動遊戲玩家

    陳民亮的雷蛇帝國由一隻滑鼠開始。他是電競遊戲的狂熱玩家,為追求精準和靈敏,和幾個工程師朋友合力設計出一款打機專用的滑鼠,結果不但電競成績如虎添翼,還引起其他玩家好奇、打聽、追捧。2005年,陳民亮眼見用家對尖端遊戲用品的追求勢不可擋,毅然對父母先斬後奏,離職創業。

    雷蛇的用家不是一般遊戲玩家,而是和陳民亮一樣的重度甚至職業玩家,他們會為追求差之毫釐的表現而一擲千金。這群職業玩家的出現和電競產業的急速成長,令雷蛇發展一日千里,如今它已是擁1000名員工、逾3500萬用戶的世界級品牌;美國、歐洲、亞洲的盈利貢獻各佔約三分一。月前彭博社更曾傳出消息,雷蛇有意於年內在香港掛牌上市,預計集資4億美元。消息若屬實,將創自去年底美圖(01357)上市以來,香港科技公司新股上市的最大規模。

    min copy.jpg

    對比創業初期勒緊褲頭過日,陳民亮現在掌握的資源充裕得多。雷蛇不但已三次進行併購,還成立了一個3000萬美元的基金zVentures,投資於其他初創,進一步壯大其帝國。

    陳民亮說,他生於保守的華人家庭,父母從小灌輸將來的職業選擇只有兩種:醫生或律師。結果四名子女中,兩位從醫,兩位當上律師。

    陳民亮如果沒聽從內心呼喚而繼續當律師,相信也是位一流的律師,但世上就會少3500萬因為雷蛇而快樂的用家,和一個以三頭蛇為標誌的帝國。

    ***

    本文2017年5月26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上為加長版

  • 共享空間由虛到實?

    銅鑼灣總統商場舊址,去年全面翻新成為跨國共享工作間WeWork。站在入口,首先會感受到超高樓底營造出的不凡氣派,隨臨街的扶手電梯直上大堂,西裝畢挺的服務員馬上報以微笑。每一層WeWork共享工作間,都配有大量落地玻璃間出來的會議室或房間,還有一排任斟任飲的自助酒水吧,全天候提供香濃咖啡或冰凍啤酒。

    這空間充滿陽光,穿連帽衞衣的年青人或在Macbook前埋首工作,或三三兩兩喁喁細語。這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工作環境嗎?至少投資者認為是。

    WeWork創辦人Adam Neumann說,這裏為自由工作者或初創企業家,提供「真實的社交網絡」,只要成為會員,便可使用他們全球數十個大城市的WeWork,並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自WeWork2010年在紐約蘇豪區開設第一所共享工作間後,其市值在短短七年間迅速膨脹--行文時(2月28日)的最新消息,是日本軟銀的孫正義正考慮投放30-40億美元到WeWork,令其市值邁向甚至超越200億美元!即使不計軟銀,WeWork在去年三月接受了內地的風投基金注資4.3億美元後,市值已達170億美元。WeWork有這麼值錢嗎?

    所謂共享工作間,說穿了是「虛擬辦公室」的2.0版。許多創業者一開始負擔不了高昂租金,就「租用」一個核心商業區甲級商廈的地址,及其附帶的接聽電話及收發文件等服務,直到羽翼豐滿。此外,不少大企業也喜歡短租這類辦公室,作為擴充或縮減人手的緩衝。在倫敦上市的Regus本來是行業老大哥,它成立於1989年,在全球擁超過4000個辦公室,但最新市值只有約30億美元,遠不及初生之犢WeWork。

    共享工作間由虛到實,投資者固然帳面收入大增,但使用者呢?曾有美國女租客寫公開信投訴WeWork,說在這充滿玻璃間隔的地方,有健身室、瑜珈房、冥想室之類,偏偏沒有「揼奶房」;很多人也不習慣在超高「透明度」的房間中工作。WeWork已成龐然大物,接下來會怎麼走,令人好奇。

    ***

    本文3月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Snap上市 泡沫爆破?

    每次大市轉勢,總有其代表事件。2017年,科技界最引頸以待的一件事,是下月社交平台Snap的上市,但這會否恰巧標誌另一次泡沫的爆破?

    Snap是近年冒起最快的科技初創公司。它由三名史丹福學生於2011年創立,一年後獲第首筆48.5萬美元種子資金,兩年內晉身為市值逾十億美元的「獨角獸」。數年間, Snap的每日活躍用戶(DAU)急增至1.6億名(比較2012年上市的Facebook,其現在每日活躍用戶為5億名),至今獲注資逾20億美元。它本月初遞交上市文件,計劃下月在美國上市,估計上市後市值逾250億美元。

    究竟Snap有何獨特之處,令其價值連城?其一,它的「閱後即焚」功能,讓用戶安心分享私密訊息;其二,它的主要用戶以廿來歲或以下的「千禧世代」為主,不似Facebook漸呈老態;其三,Snap的殺手鐧是形形式式的濾鏡和改圖工具,讓用戶拍攝意想不到的趣怪相片作分享;它甚至在上市文件中自稱「相機」公司(提及79次之多)。

    然而,這一切也可說是早期投資者為其上市開路而吹噓的自圓其說。Snap雖擁大量用戶、市值驚人,但至今尚未錄得盈利。從事風投的Tim Connors在Snap遞交上市文件後不久向其發文猛轟,內容廣為創投界流傳。

    Tim Connors認為, Snap距離成功尚遠卻急於IPO,既對小股東不利,亦對其他為社會帶來更大改變的初創不公。他拆解Snap的營運數字,指每一名Snap用戶每年帶來三美元廣告收入,然而Snap每吸納一名新用戶,卻首先要花2.5美元買廣告,且需為每名用戶付出每年3.25美元,為他們在平台上分享的相片購買Google數據用量。Snap每年的行政與研發開支,還未計入內。換言之,Snap越多人用,蝕得越勁。比較而言,Facebook每年能從每名用戶身上賺取12美元廣告收入,全年淨賺近十億美元

    明知欠缺盈利,Snap為免法律責任,特在上市文件中以細字寫上警告字眼:Snap或永不錄得或維持盈利(Snap may never achieve or maintain profitablility)。如有小股民為搭順風車買入Snap股票,很有機會接下早期投資者火棒,恐怕招致蝕本離場。希望Snap不是泡沫吧。

    ***

    本文2月24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創業的20大死因

    曾在「創業的九死一生」一文,引述紐約數據分析專家CB Insights的報告,它追縱1027間已獲融資的初創企業六年,最後只有九間屹立不倒,它們成為未上市而市值逾十億美元的「獨角獸」。

    知道誰在九死一生中存活下來雖然重要,但更有參考價值的,是了解那九百九十多家初創的「死因」,避免重蹈覆轍。恰巧CB Insights有另一份報告「創業的20大死因」,正好為創業者們介紹。

    正如「幸福的家庭都一樣,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很多初創企業的死因不止一項,而且原因迥異。CB Insights訪問了156間已死初創企業的負責人,深入剖析,寫成「101宗死因報告」,然後在這份報告的基礎上,將多種死因歸納為最常見的二十大。

    細閱這二十大「死因」,大都離不開三個範疇:市場、團隊、產品。

    先講產品。許多初創企業嚐到雄心壯志的滋味,是在完成產品推出市面、剛剛收到一些很鼓舞的回應那刻。但好的產品往往不是初創賴以成功的主因,壞的產品也不見得就是初創最致命的死因。好的產品,如果沒有在適當的時間推出(Product Mis-Timed),或者沒有適當的市場策略配合(Poor Marketing),發揮不了效果。壞的產品(Poor Product)更不用說,即使曾一度獲得用戶支持,在更強大的競爭者加入市場後,也會被淘汰。

    再說團隊。團隊的因素既有內在,也有外在。共同創辦人之間意見不和、創辦人和團隊之間爆發衝突(Not the Right Team)、創辦人與投資者的關係出現矛盾(Disharmony on Team/Investors)等,是很多初創走不下去的原因。「人和」以外,不少創辦人缺乏「持久力」,沒有創業者應有的熱情和毅力(Lack Passion),往往做不了多久便意興闌珊;有些則太過拼搏(Burn Out),最終無法繼續。

    我們在為初創企業融資的過程中,往往花不少時間反覆「測試」創辦人的熱情和專注,也不難判斷一件產品的好壞,但最考驗眼光、也是初創最常見的致命原因,是市場因素。超過四成初創企業之死是因為缺乏市場(No Market Need),這是二十大死因中,最多初創企業犯的毛病。他們有設計精美的產品、足夠的執行力、還有投資者的支持和齊心的團隊,但產品根本沒有人需要!團隊不是為了解決一個市場問題而創業,而是為創業而創業,「chok」出一個看來有用產品來,再想方設法將之包裝推銷出去。

    在創業氣氛十分熾熱的地方,這些為產品找應用的團隊並不罕見。教人擔心的是,這種風氣似乎也開始感染香港了。

    ***

    本文2017年2月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獨角獸又如何?

    2013年,當Aileen Lee離開矽谷最具地位的風投基金Kleiner Perkins自立門戶時,她為當時的創投行業寫了一篇分析文章。其中提到有些鶴立雞群的Start-up,成立才短短幾年,尚未上市就擁有逾10億美金市值,是風投基金的寵兒。她以「獨角獸」(Unicorn)去形容這些Start-up:矜貴、罕有、可遇不可求

    兩三年間,「獨角獸」一詞被高唱入雲。科企以躋身「獨角獸」為榮,投資者為打造「獨角獸」不遺餘力。這股浪潮由矽谷席捲香港,可在東方之珠還未誕生首隻獨角獸之際,矽谷的風向卻已改變。獨角獸被抨為估值不合常理地高,跡近泡沫爆破,而常人對獨角獸以至科企霸權的反感,漸漸形成。

    這一切也從2013年年底的矽谷鄰近地區拉開序幕:三藩市居民不滿科企員工進駐該區扯高樓價,又無回饋社區,深覺科企霸權拉闊貧富差距、造成社會不公,於是向Google接載員工往返居所與辦公室的穿梭巴士示威。這一鬧喚醒了許多人:曾被視為推動社會進步、打破既得利益者壟斷的科技精英(Tech Elites),在不知不覺間,是否取代了華爾街精英,站在大街(Main Street)的對立面?

    說到壟斷,矽谷「教父」Peter Thiel有精闢見地。他曾撰文力證「壟斷是個好東西」、科企一定要有壟斷市場的能力,才毋懼競爭者挑戰、不斤斤計較於短期收益、專注提供最好的技術或服務;只有輸家(Losers)才高喊競爭、公義。他以「Do No Evil」(勿行邪惡)的Google(又是Google!)為例,指Google因為壟斷了搜尋市場,所以才有餘裕把利潤投進研發,不斷創新,為用家製造價值。

    Peter Thiel站在科技精英、成功資本家的立場,當然擁抱壟斷和「贏家通殺」;但那些代表大多數的「巴士抗爭」者,卻無法分享科技帶來的好處,未見其利先見其弊,自然抗拒新一代精英階級的形成。本地GoGoVan遇到的反彈情緒,和這類似。

    在科技創新方面,香港比矽谷慢了幾拍;但在「覺醒」方面,卻毫不遜色於脫歐的英、或巴士抗爭的美。這是香港的進步,抑或宿命?

    ***

    本文2016年7月29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