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etflix裁員 士氣反升?

    以優渥薪酬和宏大工作前景作招徠,Google一直都是深受科技界歡迎的僱主;而因為疫情而宣佈「永久在家工作」的Twitter,也因此首次在一個調查中,被科技從業員評為十大最受歡迎僱主。但它們都不是最令美國上班一族嚮往的企業;盟主是Netflix。

    Netflix的企業文化在美國灣區享負盛名,多年前其創辦人兼CEO Reed Hastings一個以「自由與責任」為題的PPT在網上廣為流傳,還被同行、Facebook的Sheryl Sandberg譽為「矽谷最重要的文件」。Reed Hastings對此甚為得意,認為這是Netflix得以取代曾經比它巨大多倍的Blockbuster,和能在科技界佔一席位的祕訣。這由一場危機開始。

    時為2001年春天,科網泡沫爆破、企業融資冰封,成立才三年的Netflix面臨首個存亡危機。當時提供郵寄租借DVD服務的Netflix共有四十萬用戶、120位員工,因為市道太差,必須裁掉三分一人手止蝕。好不容易派出大信封後,管理層終日忐忑不安,擔心剩下來的員工士氣不振,表現更不如前。出乎意料,幾個星期後,當一切塵埃落定,公司的工作氣氛似乎比前更好,洋溢著前所未見的動力。聖誕旺季轉眼便到,在少了三分一人手下,留下來的同事居然工作得更有效率。

    Reed Hastings並非第一次創業當老闆,但也無法解釋同事們表現轉佳這個奇怪的現像,後來他不斷思考,認為這和「人才密度」(Talent Density)有關:人才互相感染,會令彼此的表現精益求精。當一家企業沒有冗員,人才高度集中時,他們會激發各自發揮最佳水準,並展現更強的自發性和學習動力,使整體表現更佳。

    他進一步解釋,假設一個團隊裏有五個超水準同事、兩個表現平平的員工,那兩個不夠班的員工會令小組頭目付出更多精力、減低小組討論的水準、使「高階」員工為了遷就他們而減低工作效率等;更糟糕的是,工作表現不夠好的員工會驅使「高階」員工另謀高就,因為他們不想留在接受「平庸」的工作環境。Reed Hastings認為對優秀的員工來說,最佳工作環境並非無限量零食供應或美侖美渙的甲級寫字樓,而是被眾多優秀的人圍繞,彼此之間互相欣賞、啟發、成長。這才是優秀人才夢寐以求的工作環境。而一家成功的企業,就要以打造高「人才密度」為目標,吸引優秀人才落戶。

    持類似觀點的還有其他名人,例如Steve Jobs曾經講過,A級人才只喜歡和同級人才打交道,B級的才會「往下發展」。寫到這裏,可能有些上班一族會感到不是味兒,覺得這根本是資本家為裁員找開脫。下篇文章我將寫一寫Netflix如何以高薪和無上限年假作為吸引人才的手段,到時大家不妨再討論到底Reed Hastings是剝削員工的邪惡資本家,抑或重視人才的好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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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玩具

    最近添置了一件「新玩具」,蘋果公司的最新智能手錶Apple Watch SE,一用就愛上。

    蘋果真是銷售高手,光是選購此環節已是樂事一樁:先挑型號、再選錶殼顏色、最後配上錶帶。錶帶又分不同顏色與質料,好配襯不同場合與衣著,結果我挑了一款金屬錶帶配合上班衣著(如圖)後,又額外買一條做運動時用。挑好才幾天,新貨就直接送到家裏來。這麼流暢的購物體驗,難怪蘋果的營運在疫下仍穩如磐石,即使全球多處封城、店舖關門,其今年首九個月的收入與純利,仍較去年同期佳。

    我是蘋果的資深用家,又註冊了Apple ID,所以啟動手錶的過程很快捷,而它的功能和設計也一如其他蘋果產品,十分便利用家(user friendly),容易上手。當初想出做手錶這一智能裝置的人真是天才,原來一戴上真的不想脫下。我認為Apple Watch主要滿足兩大需求:保健、戴在身上的iPhone。

    Apple Watch很令人「上癮」,因為它無時無刻在為用家提供反饋(feedback),比如說心跳:靜態的心跳、運動的心跳、睡眠的心跳,教你任何時候都有查看的理由,連睡覺都不想脫掉它。對越來越注重健康的城市人來說,這比秒秒鐘盯住股票價格上落更使人上癮。而且它還有許多設計上的小詭計,像估算每天消耗的能量、走路的距離、自動紀錄跑步、極方便的計時功能等,對有運動習慣的人來說,Apple Watch具有鞏固與鼓勵之效。難怪蘋果正大舉推銷其保健計劃

    說它是戴在身上的iPhone,因為Apple Watch連接了許多智能手機的功能,如收發訊息和來電、播放音樂、甚至支付等,方便得幾乎只戴一塊錶就可以出門去。但我不算日理萬機的成功人士,又受Netflix紀錄片《願者上網》的影響,所以關閉了大部份提醒(notification)功能,減少干擾。

    以上是從消費者角度看蘋果銷售和產品的成功,而我更想畫蛇添足用「觀察者」的角度,寫一個隱憂和一個啟示。

    我認為蘋果帝國真正成功之處,不止品牌和直接銷售,更是以多種設計簡潔、而功能互通互補的產品,填滿用家生活。於是它不光在產品銷售上賺錢,更透過這些產品收集大量用家訊息,充實蘋果的數據庫(毫無疑問,蘋果將比我更了解我的健康和習慣)。終有一天,蘋果擁有的數據價值將極高。如何妥善保護及保障用戶的個人私隱,是它持續經營的重點。假如有一天,蘋果被發現出賣收集所得訊息,它用心經營的帝國可能迅速崩塌。上次文章提到新加坡政府鼓勵國民配戴Apple Watch促進健康,就有不少人質疑政府可能暗地裏藉此收集國民私隱,用於監控。在各大科企中,蘋果捍衛用戶私隱的形像較佳,希望它表裏如一。

    至於啟示,對創業者來說,建立長青基業的方法之一,是緊隨帝國而生。本地初創Casetify做個人化手機殼起家,它的創辦人很早就認定這點,隨蘋果橫向發展,推出多種配件:錶帶、各種產品的保護殼、甚至充電墊等;還有如伯恩光學創辦人、香港的「玻璃大王」楊建文,據說亦因為教主喬布斯一個決定而風生水起。如果統計整理一下,相信不少中外上市公司,都和蘋果的價值鏈直接相關。

    蘋果既成龐大帝國,並仍在擴張中,你作為創業者,可以提供什麼產品或服務令自己的業務隨帝國伸延?

    相關舊文:政府送你Apple Watch玻璃大王與喬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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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虛擬活動的優劣

    不久前我回到母校中文大學,為一年一度的「中大創業大賽」擔任決賽主持。

    這活動今年已經舉行到第四屆,是一連兩日「中大創業日」的重點項目,過去一直以傳統形式進行,今年因為疫情,「創業日」與「創業大賽」皆不得不滲入不少虛擬元素。例如「創業日」的公司展覽全部移師網上、面對面的互動被「聊天室」(chatroom)取代;至於「創業大賽」,雖然現場沒有觀眾,但所有參賽者包括我,都要到現場面對鏡頭進行即場錄播(live streaming;如圖),而評判則留在各自的辦公室或家中,以視像形式觀看參賽者的表現並提問。這是個典型的「混合式」(hybrid)節目製作。

    事前我從社交媒體上,看到有人對這種活動模式頗不以為然,指是硬生生把一些項目虛擬化,效果不佳。今年以來我已(無奈地)參與了多場類似的活動,這個尖銳的批評給我一個思考的契機。

    首先我認為沒有一種網上交流,可完全取代面對面的互動,因為人天生喜歡有溫度的接觸。但經過一場全球大瘟疫的洗禮後,我相信無論對策劃人或參加者而言,「會議加展覽」之類的活動,都將無法回到的傳統模式上去。

    對策劃人來說,舉行一場虛擬活動或混合式活動所費的功夫,肯定比現場活動複雜多倍。以我參加的「中大創業大賽」為例,因為評判和參賽者身處的空間不同,為使觀眾看得流暢,必須有技術人員,令出街的兩組鏡頭無縫地交接(若現場有遠鏡和近鏡的話,那要交接的鏡頭就更多),這已是近乎電視節目製作的要求了。我參加過的另一場混合式活動,短短不到一小時的五人小組討論,負責錄攝與控制鏡頭的工作人員多達七人,可想而知對技術要求之高。除此之外,虛擬或混合式活動的時間掌握必須更精準、事前需要錄製短片或簡介等,令準備功夫大增。對許多傳統的活動製作公司來說,這已是不容易跨過去的門檻。

    但它也有好處:由於沒有空間限制,講者或活動若有吸引力,策劃人可以售賣更多門票,甚至把票賣到其他地區去,增加收入。此外,它可供出售的廣告空間或形式也更多。

    對參加者而言,一如「遙距辦公」,虛擬活動大大減輕到現場參加活動的舟車勞頓,節省交通費和時間,而且向演講者提問也更方便,只要鍵入問題就可以了,不必在現場眾目睽睽下發言。今年以來我已參加過多場不同種類的視像活動,覺得它幾乎可完全取代傳統的演講會。但也一如「遙距辦公」,暫時我看不到任何形式的網上聊天室功能,可以取代茶水間的閒聊,或瀏覽參展攤位的互動。不少正在遙距辦公的的大機構員工,心思思想回辦公室工作,原因就是渴望更多真實的社交接觸。

    我相信未來的「會議加展覽」活動策劃,將為「現場」和「網上」觀眾提供兩種不同的體驗。首先演講會將無可避免地必須提供直播或視像錄播,方便已經習慣了視像會議、不想親臨現場的觀眾;但展覽會或交流之類的互動,若疫情受控、無社交距離限制,反而可以成為吸引參與者到現場的誘因,因為沒有一種網上功能可以模擬出這種即興的交流,策劃人亦可避免被批評勉強把不適當的項目虛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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