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郵姐妹花

    上週提到,出身《華爾街日報》的資深科技記者Jessica Lessin於2013年年底創辦The Information,標榜獨家新聞及深度報導,以訂閱模式,吸引了一群精英為忠實讀者。在科技新聞的報導上,成為以小勝大的一支奇兵。

    比她年輕三歲的TheSkimm創辦人Danielle Weisberg和Carly Zakin,則走完全不一樣的「妹妹仔」風格,在一本正經的傳媒界,竟成實力不容忽視的奇葩。

    話說Daniell Wesberg和Carly Zakin2008年大學畢業後,分別加入NBC News當製作人。兩位少女既是同事又是室友,對新聞都有一腔熱血,十分投契。她們本想在電視台大展拳腳,但金融海嘯來襲,傳媒前景受創,加上年輕觀眾漸漸不看電視,教二姝意興闌珊。

    她們想,正經八百的新聞報導未必合年輕人口味,不如換個形式:寫電郵。她們想像TheSkimm就好像一位聰明絕頂的女友,她牙尖嘴利,什麼都懂一點,即使在社交場合談起政經新聞,也不會顯得對時事一無所知。

    於是她們用俚語、聊天一樣的口脗、為名人改花名等手法,包裝一個又一個嚴肅題材,從英國脫歐到里約奧運,由美國總統大選到伊波拉危機,每早六點前將重要新聞以電郵形式發送給訂戶。

    TheSkimm在2012年正式成立。起初沒有人相信這些不夠正經的電郵新聞會成功,超過100個投資人拒絕過她們,但這對姐妹花百折不撓,繼續以嬉笑怒罵的筆觸寫世界大事,竟然闖出一條新路:目前TheSkimm共有400萬名訂戶,其中超過35%會打開她們的電郵閱讀每天新聞;換言之,TheSkimm每天接觸的讀者,超過100萬。

    TheSkimm的讀者八成是女性,大部份年僅22-34歲,其中包括奧巴馬夫人米歇爾和Sex and the City的女主角Sarah Jessica Parker等,是廣告商最愛的消費族群,商機無限,教人不敢小覷這看似「妹妹仔」的玩意。

    初創媒體真是各有各精采。和The Information相比,說TheSkimm走「廢青」路線恐怕也不為過。但我找到兩間初創網媒的共同點: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既是The Information的忠實訂戶(精英嘛),又是TheSkimm的主要投資人 (21st Century Fox;這是看中了其商業價值吧)。不知梅鐸第二代可有乃父之風,慧眼獨具,延續傳媒王國香火?

    相關文章:The Information 以小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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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2017年1月1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The Information以小勝大

    網媒《眾新聞》1月1日在香港誕生,它由資深傳媒人領軍,走訂閱與免費內容並舉路線,強調為讀者解讀重要新聞,著重分析和數據等。

    我沒水晶球,不懂預測《眾新聞》的前景,但知道有兩間「初創媒體」(media startups),以南轅北轍的作風,均在傳媒行業打出漂亮一仗,或可給《眾新聞》一些啟示。無獨有偶,這兩間初創媒體的創辦人都是年輕女將。

    先講The Information。Jessica Lessin在2013年12月創辦The Information時,已在《華爾街日報》任科技記者八年。她2005年畢業於哈佛大學,修讀歷史;丈夫Sam Lessin是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的同窗好友。這些強硬「後台」,讓她有信心成功打造一份專門報導深度科技新聞的網媒。

    The Information和Jessica Lessin本人一樣,走精英路線。它行訂閱模式,讀者每天大約付出一美元(全年訂費399美元),以獲取科技巨企如Google, Facebook, Apple等獨一無二的重大新聞。比如說,The Magic Leap是近年冒起最快,而最諱莫如深的「獨角獸」(未上市而市值10億美元或以上的科技公司),網上有關他們的資訊寥寥可數,但The Information卻有通天本事,和其創辦人做獨家訪問,內容只限訂戶閱讀。

    能做到這點,靠的當然是人才。The Information得到《華爾街日報》等資深科技記者的加盟,這些記者最強勁的是人脈和分析,能人所不能;不但如此,她們標榜連訂戶都是精英,例如今年科技IPO大熱Snap的創辦人Evan Spiegel、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等,都是忠實讀者。這種近似「會員制」或「俱樂部」的做法,令The Information緊緊拴住一批有社經地位和影響力的核心讀者。

    Jessica Lessin認為,「品牌」是靠一小撮忠實擁躉而非靠取悅大多數人建立的。廣告模式令新聞報導追逐views和likes,使記者疲於奔命,長遠削弱新聞質素;相反,訂閱模式強調獨家和深度報導,令一些讀者為免錯過「小圈子」的重要消息,不得不追隨,反而使媒體有機會生存。

    The Information剛成立時僅靠八人團隊,卻發揮奇兵效應,其獨家新聞把《華爾街日報》也殺個措手不及。也因為聚焦獨家和深度採訪,不必聘用太多記者,更能輕裝上陣。

    相關文章:電郵姐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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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1月6日刊登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Yahoo王朝盛轉衰

    最近認識一位94年的十優狀元,他2000年於美國史丹福大學碩士畢業後,在灣區找到一份startup的工作。那間startup叫Yahoo!(雅虎)。

    2000年是科網熱的尖峰,雅虎當年的市值為$1,280億美元。那年,Google是搜尋界初哥,創辦人Larry Page和Sergey Brin不過是雅虎楊致遠的史丹福小師弟;FB還未面世,創辦人Mark Zuckerberg只是個16歲的少年。這位十優狀元回憶,同期一個準備到Google報到的同學,還向他打趣,「你要照住細佬呀」。其時雅虎欲在香港一展拳腳,遂派這位朋友回港,成為雅虎香港的第二名程式員。能得到雅虎聘書,當年是件光耀門楣的事。

    但誰想到雅虎王朝只有22年壽命?上月底雅虎被電訊巨擘Verizon宣佈以$48億美元收購,與最風光的時候相比,價值連百分之四都不到。多少人興嘆,一代江山竟淪落至此。

    雅虎幾乎是自科網泡沫爆破後便開始走下坡的。在「末代CEO」Marissa Mayer於2012年上任前三年,雅虎連換四任總裁(楊致遠也曾被力邀回巢重整旗鼓,但無法力挽狂瀾,並在2008年錯過以$450億美元將雅虎賣予微軟的機會),並一次又一次錯過互聯網轉型的時機:門戶網站很快沒落,取而代之的是社交媒體,然後是流動平台。

    而與歷史上許多王朝由盛轉衰相似,雅虎的「末代一姐」Marissa Mayer也以「洗腳唔抹腳」見稱,例如她曾一擲$60,000美元,與一位心儀設計師午膳,還把其某款針織外衣,每件買了一個顏色;她以四季酒店為家;去年聖誕,她花了公司$700萬美元開派對。她做生意的作風亦不遑多讓,2013年「疏爽」地以$11億美元買下Tumblr,卻得物無所用。

    與「末代一姐」的豪爽相比,雅虎曾錯過以$100萬美元買 Google、$10億美元買FB的機會,真諷刺。但我相信Google或FB不會高興得太早,因為互聯網世界轉型太快,難保下一個浪來臨時,不管那是人工智能抑或虛擬實境,霸主也會被不知哪裏冒出來的startup取代。切以雅虎為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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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文章:
    The Economist: From dotcome hero to zero
    Business Insider: The luxurious life of Marissa Mayer, the CEO who just sold Yahoo to Verizon for $4.8 bill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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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8月19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此為加長版

  • 將白宮變做Startup

    Haley Van Dyck在2008年加入奧巴馬的競選團隊,負責他參選美國總統的「手機策略」--利用流動科技與短訊,向選民拉票。這幾乎是史上公認首宗也最成功的科技競選策略,藉網絡將當年寂寂無聞的奧巴馬送入尋常百姓家,再一舉登上美國總統寶座。

    奧巴馬當選三天後,才廿二歲的Haley Van Dyck被邀加入華府,負責改革政府的科技應用。在她接手一台手提電腦著手工作時,立即明白眼下的挑戰有多大:那電腦用的是Win 98,足足比時代慢了十年。

    其後她在白宮之內建了小小的Startup叫United States Digital Service(姑譯作「美國網上服務」),決心改革冗長而非常昂貴的政府服務。

    美國號稱世界大國,其官僚習性也是「世界級」的。舉例,一名退伍軍人若要申請政府資助,平均需時137天。他更有可能要翻查過千個網址、九百多個電話,才能找到申請的門路。聯邦政府94%的科技項目是超支或延期的,百分之四十永遠不見天日。

    Haley Van Dyck深信一個利用科技顛覆了各行各業的國家,必然人才濟濟,豈容政府服務因循守舊。她上任後廣邀矽谷人才到訪白宮,讓那些在Amazon、Facebook、Google等科技巨企工作的人了解政府運作,激發他們利用科技改革官僚運作的動力。

    此白宮之內的Startup成績斐然。一個六人小隊就把整個移民申請全面無紙化(過去申請需時半年、文件要多番穿州過省才能完成),而如今一個退伍軍人只須到訪一個網址就可立即找到他最需要的傷殘津貼申請方法。

    最近和朋友開展一間Startup的籌備工作,這初創企業有社企的使命,但我們不以社企標籤自己。因為科技必然帶來進步、成功的企業理應都是社企,助解決難解的社會沉痾。Haley Van Dyck示範如何在最官僚的地方引進創業精神,我們在號稱最市場化的城市創業,不可能不帶來改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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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4月15日刊登於《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