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人在矽谷

    上月,肥仔Ben Cheng(Oursky創辦人) 向我提及有個朋友,四五年前由矽谷回港創業,又和幾個在當地的港人弄了一個小小的天使投資基金。Ben想介紹我們認識,簡單說了句:I guess you two should talk(你倆不妨一談)。

    在初創圈子,互相介紹對方認識自己的朋友很普遍,肥仔Ben提供的背景又十分簡單,所以我本來不以為然。一談之下,才發現香港真是臥虎藏龍。

    這位叫陳汝昌William的朋友是97年皇仁書院的九優生、十大傑出學生,預科畢業後負笈美國史丹福大學,完成電腦科學士及碩士課程後,獲Google聘為程式員,一做六年。他幾年前回港創業,一來為了照顧年邁父母,二來想小孩學好中文。

    William的公司叫S Loyalty,是一套助品牌管理顧客資料(loyalty program)的系統。才十來人的初創公司,來自世界各地的客戶已逾千家,毌須融資,自給自足。另外,他又和三位同樣在矽谷創業的香港朋友:Tommy、Perry和Eric,湊錢成立了一個叫Locus Ventures的基金,投資於早期初創企業。

    William的幾位朋友都是非凡人才:Tommy的公司叫Shopular,是2012年Y Combinator(矽谷最著名的初創加速器)支持的初創之一,屢獲著名風投注資,現已被巨企收購;Perry的公司叫Storm8,2009年成立的遊戲開發商,在當地聘用三、四百人,所開發的遊戲全球超過十億下載;Eric是Facebook早期僱員之一,現已自立門戶加入初創Operator,也是三人中最早有天使投資經驗者。

    大約十年前,我在港大畢業的朋友李景輝David,和另外幾位戰友合力,比Google更早推出網上試算表,產品叫Editgrid,不久團隊被蘋果電腦羅致,五人落戶矽谷。他們是我所認識的同輩創業者中,最早到矽谷闖天下的。

    自William口中才得知,近年的矽谷港人越來越多,許多巨企如Google、Facebook甚至直接從香港的大學裏搶人,求才若渴。這些港人到了矽谷,才華既有用武之地,又喜歡當地生活質素勝人一籌,隔岸觀火,更不願回港了。像William這種回流的人,少之又少。

    香港之有今天,近百年來,全靠人才。今人才外流,社會又內耗不斷,誰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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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月17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矽谷巨富的恐懼

    《紐約客》(The New Yorker)記者Evan Osnos某回在飛機上和鄰座乘客搭訕,對方是矽谷一科技公司高層。他問,最近矽谷可有什麼未被傳媒發掘的新動向?對方的回答出乎意料:巨富們在為末日做準備。

    (The Day After Tomorrow劇照)

    記者發掘下去,竟發現真有其事。矽谷的一些巨富和其投資者,過去一段日子默默地囤積財富、食物、武器,又建造地牢,甚至策劃移居天然資源豐富的紐西蘭,為一旦發生社會劇變或大型天災作準備。

    市值六億美元網站Reddit的創辦人Steve Huffman是其中之一。他今年33歲,年多前進行了激光矯視,不是為了外觀,而是他覺得必須「未雨綢繆」,一旦發生如《末日救未來》般的滅世災難,他也不會因為失去眼鏡而陷入困境。他還準備了幾架電單車,說即使發生如電影中那樣的大塞車,也不致逃生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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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聽之下這種恐懼匪夷所思,但據LinkedIn創辦人Reid Hoffman猜測,這些「矽谷巨富不說,但默默在準備」的人或多達他所認識的一半。一般人覺得滅世的災難不會發生,所以無動於衷;但精於計算的科技人卻認為滅世不是不可能,只是機會率甚低,當它一旦發生,破壞力將極大。既然身家如此豐厚,不妨把部份財富撥作「末日對沖」,以防萬一。

    末日之說一向有市場,尤其在政局不穩與科技急劇變化之際。矽谷巨富為什麼突然「先天下之憂而憂」?據這位《紐約客》的記者分析,近年矽谷精英收入遽增,區內仇富情緒已然萌芽,加上人工智能急速發展,勢將取代不少人的生計,加劇人們對矽谷精英的仇恨,若一旦政府管治出現問題,無法控制民眾,富人的身家、性命、財產將首當其衝。

    巨富們覺得自己的性命特別矜貴不奇,但應對之道可以差天共地。百多年前,當時的美國巨富卡內基和洛克菲勒也曾有感社會動蕩、末日將臨。結果,為啟民智,一個在國內建造了近3000所公共圖書館,另一個捐錢設立大學。矽谷巨富與其把錢花在為末日做準備,何不用在抒緩社會問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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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2月10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創科精英闖政壇

    今天特朗普宣佈就任第45任美國總統,隨著這位政治素人登上權力寶座,美國的政治生態也發生微妙變化。一些過去不似會涉足政治的人物,開始蠢蠢欲動,其中以科技界的Peter Thiel尤為明顯。

    Peter Thiel在矽谷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他是「PayPal黑手黨」中堅,作為PayPal創辦人之一,在出售PayPal予eBay後,Peter Thiel開始風險投資事業。他是Facebook第一位來自外界的投資者,此役令他聲名大噪。其後Thiel日趨高調,又出書又講學,他的書Zero to One肯定是我看過關於startups最好的書之一。去年美國總統大選,在一眾反特朗普的科技群雄中,獨Thiel以「明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之姿大力為特朗普背書。結果證明他的政治眼光和投資眼光一樣準確。

    特朗普當選後最重要的「政治騷」之一,是與市值總值超過3.1萬億美元的科技巨企會面,不問而知,這就是Thiel為他導演的一場好戲。最新消息,是Thiel有意問鼎下屆加州州長一職。Peter Thiel的政治野心,也影響了他的身邊人--據稱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甚至有競逐美國總統的想法

    20161215techsummitbicorrect.png

    除親身投身政治外,矽谷新貴涉足政治的足跡也隨著他們勢力日進而更加明顯。早兩年《經濟學人》曾將他們和上一代的巨賈如洛克菲勒作出比較,發現矽谷的科企們對政治的參與度與日俱增--Google每年用於政治遊說的經費,早已超過華爾街最諳權力遊戲的高盛。

    過去科技創業者較少參與政治,主要原因是政治和他們以科技產品改變世界的目標並無主要交集,但隨著科技走入生活日深,他們縱不理政治,政治也會找上門。

    正如香港,特首選舉的戰幔一拉開,大家才發現創科成了香餑餑。今天「鬍鬚」到網媒Unwire接受FB Live訪問,翌日「奶媽」不甘示弱,透過共享工作間Cocoon與startups會面,還大拍360自拍。矽谷的先進們已作出示範,香港的startups將會如何?

    本文2017年1月20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