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漂創國際租房平台

    三年前,政府把資助大學非本地生限額由20%倍升至40%,來港學生倍增,但大學宿舍供應卻滯後,許多留學生初來報到,都因為沒房住而徬徨不已。

    無房之痛

    港漂吉浩冉(Aaron)是其中之一。2013年9月,他透過內地中介報讀本地副學士課程,與父母由山西來港,因未預訂住處,到步後才逐間酒店查詢,卻一一被告知客滿,結果輾轉入住旺角一間唐樓賓館,身心俱疲。當年才18歲的Aaron,「急得直接就哭了」。

    這段遭遇,加上在學期間目睹不少內地生同樣為「找房」受挫,令他意識到「學生租賃」市場深具潛力。Aaron副學士畢業後升讀都會大學的國際商業學學士課程,2018年畢業那年,他決定創辦「香蕉公寓」小試牛刀。

    Aaron由旺角起步,市場反應正面,惟不久後疫情來襲,那幾年的出租率僅約五成,令公司面對沉重營運壓力。

    痛定思痛,Aaron重新審視業務模式,決定轉型為「輕資產長租平台」再出發。他2022年自資創立「他鄉寓」。一方面向酒店集團開拓房源,另一方面透過到校宣傳及社交媒體,吸納有半年至一年住宿需求的留學生、留港工作人士及跨境居住者,由平台提供本地支援服務。項目2025年成為都會大學孵化及都會大灣區創業支援計劃成員企業,獲來自大學及政府的資助合共60萬元。

    從房東到平台

    這次轉型正逢其時。疫情解禁後,加上政府倍增非本地大學生的政策,令每年來港的內地留學生大增,在大學宿舍供應長期滯後下,「他鄉寓」為港漂們提供不少長租選擇。Aaron透露,「他鄉寓」於2025年已達收支平衡。

    除香港外,平台亦拓展至新加坡、澳洲及英國等熱門留學地,並計劃進一步開拓北美市場,目前全球房源逾100萬項。Aaron希望把「他鄉寓」發展成專注中長期住宿的國際化服務平台。

    Aaron回想在創業低谷時,媽媽曾勸他「找個班上吧」,惟爸爸一直支持他繼續嘗試,「我經歷過找不到落腳處的無助,所以希望其他人在陌生的城市,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居所。」

    本文於2026年9月25日刊登於《經濟一周》的「都會大學專欄」。上為原文。

  • 不是象牙塔學者

    這天我忽然收到中大商學院教授區玉輝(Kevin)來訊,說他正在籌辦一個全新的創業項目叫Deep-Tech Lab(「深度科技實驗室」,DTL),覺得我會感興趣,相約一談。這才令我猛然想到,Kevin是非常有趣的人物,寫香港的創業故事,不能不提到他。

    我剛接觸香港的科技創業生態圈時,就認識了Kevin。那時我在傳媒工作,採訪了一支回流自加拿大的創業團隊叫Bullpoo,其創辦人Simon說有一位中大的教授剛好以他們為研究對象,建議我找教授一談,想必獲益良多。 一談之下,果然有料到!Kevin博學、健談而且對有關創業的研究非常熱衷,先後創辦了中大的創業研究中心和家族企業研究中心,不但對香港老一輩的創業家有所研究,也對新一代的科網創業家深感興趣。那次訪談,為我對創業的理解提供了極佳理論框架。

    後來我把和Kevin談話的部份內容載入我第一本有關創業的書《科網六子蕩寇誌》中,另有一部份則寫在當時的網誌《這雙小雖然小》上。這次因為想以DTL為題寫專欄,勾起與Kevin當天見面的回憶,於是找回當天的網誌重看。結果我像「二刷」一套喜歡的電影般,重溫自己初出茅蘆時寫的文章,一半快樂一半感慨。以下是當日網誌全文,兩周後,再上載全新有關DTL的內容:

    ***

    Bullpoo.com的Simon介紹了一位大學教授給我認識,說他在大學搞一些和創業有關的研究,對於我的project(按:就是指後來出版的書《科網六子蕩寇誌》),也許能幫上忙。
    於是我依約到中大去見這位叫Kevin Au的教授,一打照面,幾乎衝口而出──眼前人哪裏像professor?
    像廣告人或設計師多些。

    Kevin戴了副很有型格的眼鏡,留了一點鬍子,額頭很寬,一副聰明相。
    他說他本來在中大唸物理,唸了一年,「覺得自己沒有talent」,便跑去唸商管,副修心理學。
    豈知一唸心理學卻唸上了癮,於是大學畢業了便去繼續唸心理學碩士。
    他的指導老師,是梁覺教授。
    梁覺目前任教於城大,他當年是中大辯論隊的,大學畢業時(八一年)明明考上了AO,卻選擇到美國繼續進修。
    梁其中一項有趣的經歷,是曾替「肥佬黎」當企業顧問。

    「黎智英好像粗人一名,他對有學識的人卻很是尊重,十分禮賢下士。」Kevin說。
    這個我聽說過。
    這三個人做事都不拘一格,故此本來「大纜扯唔埋」,卻偏偏碰頭了。
    梁覺為黎智英當顧問期間,派了自己的門生Kevin去為公明織造位於布吉的廠房,做一些改善生產流程的工作。
    Kevin大開眼界。

    「當時公明織明頗具規模,員工二千,但內裡的操作和山寨廠一點分別都沒有!」他每週飛布吉三天左右,重整流程、揪出成品出現瑕疵的原因…覺得很過癮。
    幹了九個月,覺得足夠了,便回來繼續做研究。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有能力當廠長?」Kevin說。
    我問那你幹嗎不繼續當廠長。
    「好悶。太瑣碎了那些工序。」這個我明白,我以前的工作,要常和廠長打交道,心裡也替他們辛苦。

    Kevin目前的研究,集中檢討香港的創業問題。一些老牌的實業家如蒙民偉他研究過,一些嶄露頭角的創業小子,如李景輝,他也訪問過。
    他本身創辦了中大的創業研究中心(為三位創辦人之一),廣義來說,也是個創業家。

    香港的創業率低到不可想像──一個已發展或發展中經濟的「正常」創業率是百分之八,即一百個成年人中(十八至六十四歲者),有八個人創業;深圳是百分之十點一。
    香港呢?
    每百人中,只有三個。

    更大的問題是,這三個人中,還不一定有真正的「企業家」──「香港人的創業思維仍停留在trading的模式,即從某地入貨,再轉手出去。他們發掘niche、create市場需要的能力,很差勁。」換言之,許多被標榜的所謂年青創業家,充其量只有擺賣年宵攤位的水準。

    其中一個原因,是香港人根本不重視創業,沒有創業的氛圍,「有多少人身邊有叔伯兄弟是創業的?誰能作role model?」想一想也對。
    我認識的那幾個搞web2.0的小子,好幾個碰巧家裡都是自僱的。難怪。
    在內地,Kevin說,最叻的人都會考慮創業,而沒創過業的,會被視為「不夠叻」。
    內地創業家並非純綷出於「生存」需要(如「水餃皇后」那種),他們很大部份是「機會型」創業人士。
    香港是兩者皆缺。

    我和Kevin談得很不錯,週末大概可以把訪問登在報上。
    他詳細問了我那project的內容後,冷不防冒出一句:「喂其實這是一份論文的規模啊,不如你進來唸書,我收你做學生!」

    ***

    本文原刊於2007年10月31號的博客《這雙手雖然小》

  • 化繁為簡設計天后

    我必須向大家坦白,今天寫的這個題材,是ChatGPT向我建議的。

    (相關舊文:ChatGPT旋風、Google殺手)

    一方面想發掘ChatGPT的潛力,另一方面也的確需要敲定今天見報的題材,我就和ChatGPT「交談」起來,請它向我建議一些有趣的初創故事。我告訴它我曾寫過的題材、選題的準則、我的喜惡等,一步步地,它給我的建議越來越有意思,直到我看見「Melanie Perkins」這個名字時,突然靈光一閃,就決定寫她了。

    你對這個名字大概感到陌生,但我幾乎肯定你一定聽過她的產品:Canva。這個令設計生手也可輕易做出漂亮成品的應用程式,目前是全球最值錢的獨角獸之一,市值達400億美元,而且還有盈利和正現金流,絕不常見。Canva的創辦人就是Melanie Perkins,她十年前(2013年)創立Canva,目前不足36歲,已躋身為澳洲最富有的人之一。

    我和很多人一樣,用Canva時還沒聽過Melanie Perkins的名號。幾年前我曾合作過的一家共享工作間Bloom要結束了,我就想舉行一個小小的告別式,邀請曾到這裏擔任分享嘉賓的創業家再次聚首。本來我想請一直在Bloom協助我的一位同事弄張簡單的邀請卡,未料到小妮子反建議我自己用Canva試試。不擅設計的我心想不知要花多久才上手,硬著頭皮一試,卻沒想到很快便有成品了!

    據說令人一用便無法回頭的必定是好產品,Canva完全符合這個條件。而Melanie開發這個產品的初心,正是以「化繁為簡」為出發點,讓不諳設計的人也可輕易做出漂亮的成品來。

    她有Canva的意念時才19歲,正在唸大學,課餘教學生設計賺外快,卻發現當時的設計軟件都很難上手,覺得這是個有待發掘的藍海市場,於是決定輟學創業,合夥人是後來的丈夫Cliff Obrecht。二人創業初期,曾遭100次融資被拒,足足捱了三年才獲得第一筆資金。

    十年人事幾番新,今天的Melanie Perkins名利雙收,難得的是她和丈夫生活依舊簡樸,表明無意囤積財富,承諾捐出大部份身家回饋社會。這似乎是不少千禧世代祟尚的生活態度,他們因為使命感而創業,而非純綷為追求財富。

    回想我第一次用Canva時十分忐忑,盤算不知要多費勁才能弄好一張卡片,現在除了Canva,還有和ChatGPT類同的「生成人工智能」(Generative AI)產品如Midjourney可用。科技進步,大大提升我們這些設計素人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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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同日見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