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登讀書

    一個創業的朋友向我推薦「樊登讀書」,說他和幾位創業朋友最近都迷上它,每天駕車聽「說書」,上班來回一小時,剛好「聽」完一本書。

    我是英文書摘App Blinkist 的付費用戶(它現已增加audiobook功能,可整本書聽),每週最少完成一本,早已習慣「聽書」;比樊登更早登場的羅振宇和其產品羅輯思維,也一度令我入迷。這位樊登有多捧?令我很好奇。

    一口氣聽了幾本,包括中文寫的歷史書《宋徽宗》、《歐陽修》,和英文原著Lean In與Zero to One,感覺不錯,中文書尤其說得好。如《宋徽宗》,樊登邊說邊加插徽宗寫過的詩詞,聽來甚悅耳;至於英文書,我還是比較喜歡Blinkist的風格,精簡、直接,像筆記一樣。樊登的演繹是把整本書看完融匯貫通,再加上自己的心得講出來,這作為「節目」來說無疑更好聽,但風味卻和原著大相逕庭了。

    (後來我看樊登接受的訪問,他將一般的書摘稱為「物理式解讀」,自己的則為「化學式解讀」。孰優孰劣?各有所好吧。)

    香港人好像沒有聽書的習慣(看書就更不用說了),但在內地和台灣,樊登和他之前的羅振宇都很受歡迎。熟悉國情的創投圈朋友說,羅振宇幾年前以「羅胖」的渾號成功開發出「羅輯思維」這個「知識付費平台」,一度在創投界很火,市值節節上升,後來似乎犯上一些內地初創愛犯的毛病,旁騖太多,後勁不繼。但他成功開拓了一群愛書人的市場,樊登冒起後,「接收」下這個市場,也火起來了。

    樊登比羅振宇年輕三歲,二人背景有點接近:都是書獃子、曾在中央電視台擔任節目主持人,口才皆十分了得。他們學而優則「商」,憑本身的興趣和優點,借互聯網的普及迅速俘虜神州大地的網民和文青,把「知識產業」轟轟烈烈地大搞起來,各自的會員數量,皆以千萬計。

    我有閱讀習慣,不會以書摘App取代看書,如Blinkist,更像是個助我挑書看的好幫手;儘管如此,Blinkist、羅輯思維和樊登讀書等App,卻是填補碎片化時間的好夥伴,尤其在不利看書的時候(如駕駛或洗碗中)。此外羅輯思維和樊登讀書的成功,令我不得不佩服內地與台灣人對渴求知識的熾熱。我的創業朋友心思思想搞樊登的廣東話版,服務海內外香港人,你認為有這樣的市場嗎?

    相關舊文:聽書成習慣
    樊登讀書試聽:《宋徽宗》

    本文率先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見報

  • 無聊才創業

    市面才活躍幾天,疫症又捲土重來。上班一族固然擔心凍薪、減薪甚至職位不保,自僱或做小本生意的人更憂心忡忡,市道已經淡靜這麼久,實在不知能否捱下去…但我有個朋友是例外。

    先旨聲明,這朋友是所謂的「已上岸」人士,所以他的經歷絕對是例外。朋友才四十出頭,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打工的材料,一直找機會做生意。他年輕時闖入一個傳統行業,發現加入這行業的門檻很高,但只要站得住腳,業務極之穩定,故選定了這行。一開始創業時極辛苦,但他咬緊牙關把生意做下來,總算紮了根。

    才卅歲左右,朋友已摸熟做這生意的竅門,不必付出太多時間,每月就有頗穩定的回報。他又把賺來的錢投資物業,以資產製造被動收入,一步步踏上致富之路。自投資有道後,他幾乎每個月都和太太出門旅遊,既享受人生,也順道投資海外物業,真逍遙快活(教我想起「商品大王」Jim Rogers)。

    終於遇上大瘟疫,什麼地方都去不了,更「糟糕」的是生活實在太無聊:不像大多數做生意的人,他的業務沒燃眉之急,全無逼切的問題要解決,教他日日望天打卦。過去一感到無聊,他就往外跑,每到一個新地方,不管遊樂或考察,都能燃起他熊熊的好奇心,如今坐困家中,實在悶透頂了。

    在這段悶得發慌的日子裏,他天天審視自己的生意和投資,竟被他發現一個市場未解決的問題。若換在正常的日子,他生活無憂,根本沒動力著手解決問題;但現在反正無事可做,何不就這個自己感興趣的題目,下一番功夫?一旦動了這念頭,生活出現目標,不再無聊起來,還吸引了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一個小團隊就這樣成立了。

    朋友向我講述他的主意,我聽罷覺得很有意思,不止有市場潛力,而且很適合他,因他既熟行又有興趣,有別人無法取代的優勢。「暫時看來唯一的風險,」我笑笑望著朋友說,「是疫症過去、你忙於耍樂,沒心思做下去而已。」他猛點頭表示同意,「對啊,只好全靠團隊鞭策我努力了。」

    正如我一開始所說,朋友「無聊才創業」的情況是例外,因為大部份人根本沒這樣的奢侈。但他有一點值得大家學習,就是肯在百無聊賴下努力審視自己的興趣和能力,發掘未解決的問題、叩問自己最想做的事。試試看,也許現在的生意做不下去,你卻找到新的發奮動力。

    相關舊文:轉守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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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香港大老何東》

    「賭王」何鴻燊上月離世,享年98歲。後人稱他將按家族傳統,長眠位於港島摩星嶺的「昭遠墳場」。這佔地六英畝的墓園為歐亞混血兒家族的永久墳地,1897年由港督羅便臣授權何東及何福兩兄弟為受託人。何福是何鴻燊的祖父,其兄何東,則是香港開埠後第一位白手興家的首富,他的崛起和香港的發展不可劃分。不論講創業故事,抑或談我們珍而重之的香港價值,何東發跡的傳奇,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章。

    距今剛好三個甲子的1840年庚子年,清政府與英國爆發鴉片戰爭。一年後,英軍宣佈佔領香港島;次年,中英簽下《南京條約》,正式確立香港為英國的殖民地,是為「香港開埠」。

    開埠後,香港這個混沌初開、制度未全的小島,吸引了大批具冒險精神的企業家由歐洲東來掘金,其中一位是二十出頭的猶太裔荷蘭人「何仕文」(Charles Henry Maurice Bosman)。何仕文1859年抵港,在香港共約居住了15年。他初期從事食品的買賣和轉口貿易,後來涉足中美兩地的「豬仔」(苦力)買賣,生意一度做得頗成功,可惜好景不長,最終破產收場並離港。但這位失意的商人,卻和一位中國女子施氏誕下香港將來第一位「本土」首富,開啟家族傳奇之序。

    施氏一生曾和四名男子生下兒女,其中與何仕文所生的長子,便是何東,為香港第一代「歐亞混血兒」(Eurasian)。何東和多名弟妹由母親施氏獨力撫養成人,可想而知生活條件並不大好;再加上「混血」和「私生子」的身份,使他從小頗受排斥。但何東天資聰穎、學有所成,長大後利用香港這華洋共處之地,把「混血」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何東17歲中學畢業後,以優秀的表現獲廣東海關錄取。兩年後,他覺得抱殘守缺的官僚制度和自己進取的個性不合,便辭職加入英資龍頭企業渣甸洋行,並很快得到洋大班的賞識,由「初級助理」晉身為「買辦」。所謂「買辦」,是當時外資企業在中國的「代理人」,被形容為「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這種角色是外資在華的「一把抓」,既要靈活多變,又得長袖善舞,表現出色者,就是溝通中外、週旋東西的橋樑;但若拿揑不佳,卻會落得「裏外不是人」的下場。從小在夾縫中長大的何東,當是箇中能手,在買辦這個職位上如魚得水,不但迅速累積起財富,還引薦了不少家族中人和歐亞混血兒入行。

    但何東的志向不止於此。以買辦的身份獲得商業網絡、經驗和資金後,何東決定自立門戶,拓展更大的生意。他和兩個弟弟何福和何甘棠合組公司,先做食糖的轉運生意,再涉足運輸業務,繼而進軍金融和地產,最終建立龐大的商業王國,富甲一方。

    關於何東的崛起,有兩點值得一提。其一,施氏很重視子女們的教育,亦尊重中國文化,所以何東小時候上過私塾、唸過四書五經,並終生以華人自居。與此同時,他中學入讀「中央書院」(今皇仁書院前身),接受正規西式教育,又很認同西方的文明和制度,因此經商時特別重視股權分配和合同等,為當時華資商人中少見。

    其二,何東作為香港第一代歐亞混血兒,不像一般華人在內地有宗親或地緣紐帶,他在填報自己的籍貫時,理所當然地寫上「香港」,一個傳統上不會有華人如此稱呼的「祖藉」。此外,當其他在港致富的華人把財產匯到鄉下買地置產之際,何東則在香港興建大宅,視香港為家。何東可謂一個有「本土」情懷的香港首富。

    香港作為中國的國際城市,自開埠以來便擔當連繫東西、貫通中外的關鍵角色,何東更是當中的表表者,活靈活現了香港人的精神、香港的核心價值。悠悠歷史長河,180年倏忽而過,今年又逢劇變中的庚子年,借何鴻燊的離世回顧這段香港開埠的歷史,可會對我們有所啟示?

    本文參考自《香港大老何東》,鄭宏泰、黃紹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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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分上下兩集,率先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