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行時空

    百無聊賴時上Facebook,真是越看越寂寞。朋友們的狀態不是美食就是旅行,自己卻斯人獨憔悴。

    看,這朋友過的生活尤其令人羨慕:婚前她喜歡展示男友送的禮物,附「心心眼」100個;婚後改成溫馨生活照,不管是一碟青菜或一張按摩椅,都附註#老公好鍚我;最近生下小孩,更見得意忘形,不斷炫耀那粉團兒似的嬰兒。她事業愛情得意、家庭孩子兼顧,真替她高興…慢著,這是她的真實人生嗎?

    越來越多研究顯示,上Facebook越多的人,越感到不快樂,因為人們會不自覺地把自己真實、暗黑的一面,和別人那美化了的表象作比較。

    最近翻看一篇《紐約時報》的專欄作者引述研究舉例道,一個美國人洗碗的次數比他打高球的多6倍,但人們在社交媒體上展示自己打高球的帖文,卻比洗碗的多2倍;另一例子,擁有平治和寶馬的人,展示自己坐駕的機會,比其他車主多2.5倍。

    因為我們太愛炫耀,所以Facebook上的形像和真實的或出入甚大;那麼,誰可更準確地捕捉「真我」?答案可能是Google。

    在Facebook上,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是做給別人看的;但面對Google那簡單的長方框時,我們卻會毫不猶疑地輸入迫切想知道的答案,毋須修飾或隱藏。

    前述《紐時》的專欄作者做了一個簡單實驗,你也可試試:在Facebook上用英文輸入「我老公…」,系統自動填補的常見答案可能是「係最好的」、「好正」;但若在Google上輸入同樣字眼,系統提供的常見輸入卻是「正衰人」、「好煩」和「係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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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的是,Facebook和Google皆為當今全球最大「廣告商」,藉技術向精準用戶賣廣告圖利。到底「真實的我」或「美化的我」更能為科網巨企賺錢?可有一番龍爭虎鬥了。

    新手媽媽或許在Facebook上展示嬰兒的可愛笑臉,但她在Google上搜尋的,卻是「產後抑鬱」和「如何減肥卅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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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上為加長版。

  • 消失的觀眾(下)

    上週提到,我本已甚少收看電視劇,登記成為Netflix用戶一試後,才發現可堪追看的高質電視劇這麼多,從此欲罷不能。

    Netflix採訂閱制,香港觀眾每月付出$68/$78/$98元,便可無限量收看其平台上成千上萬的原創或外購劇,而且隨時可看,不受地點或時間限制。不但上台超容易,中止也非常簡便,只要上網取消便可,輕鬆一刀兩斷,絕對不會出現類似「cut唔到有線」的痛苦。全球超過9300萬人已成為Netflix訂戶,該公司去年收入達83億美元。

    這邊廂Netflix吸納眾多煲劇觀眾,那邊廂音樂串流平台Sportify亦不甘後人,最新的全球訂戶達5000萬名,他們從平台收聽音樂,不必逐次購買單曲或專輯。

    Netflix和Sportify的成功似乎反映一種逐漸形成的趨勢:用戶越來越習慣付費購買內容。這習慣甚至有機會逆轉報業的衰退。

    一個美國的Nielsen Scarborough調查發現,原來七成美國成人有每月閱報習慣。以《紐約時報》為例,去年11月,他們單月進帳13萬新訂戶,或許和當時的美國總統大選充斥有關。此外,《華盛頓郵報》已轉虧為盈,決定增加60名編採人員。種種跡像顯示,報業似乎重現生機。

    免費電視台依賴廣告收入,拍劇以吸引最多觀眾為目的,結果劇集內容日見公式化,使不能滿足於主流製作的觀眾流失。新聞網站更不遑多讓,為吸引眼球,「標題黨」橫行,穿插的廣告多不勝數,令讀者生厭。

    網上廣告令人厭惡到一個點,是單在美國,每年便有8000萬人安裝形形式式的阻隔廣告程式。觀眾或讀者甚至願意付出一點費用,以接收不受廣告阻撓的內容。

    綜合用戶開始接受網上付費,和對廣告產生厭惡的兩種行為,新聞網站或電視台或可嘗試從完全倚賴廣告的內容供應,轉型至部份收費、部份以廣告補貼的免費模式,向願意付費的觀眾,提供更適合他們的內容。Netflix和Sportify便是此中佼佼者。如此一來,曾經消失的觀眾或讀者,或有機會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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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3月24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消失的觀眾(上)

    香港的特首選舉還有個多星期便舉行,選戰氣氛日趨熾熱。我在這樣的氛圍下,一口氣煲盡52集Netflix原創神劇House of Cards《紙牌屋》,對照現實與戲劇的政治角力,真是痛快。

    Netflix成立於1997年,本來經營DVD出租生意,但他們與時並舉,廿年來逐漸把產品由實變虛,利用串流技術,化身內容點播平台巨擘。2013年Netflix更進一步,轉播以外,更推出自家製作,頭炮便是我正在看的《紙牌屋》。這套神劇推出後,不但口碑超勁,成為首套獲艾美獎、全球獎主要獎項的網劇,而且熱潮席捲全世界,令Netflix欲罷不能,每年添食一次。第五輯13集《紙牌屋》已鐵定5月30日面世,宣傳攻勢正密鑼緊鼓進行中。他們的最新網劇The Crown,以英女王伊莉莎白二世的生平為藍本,延續《紙牌屋》神話,叫好又叫座。

    眼見自家製作成功,Netflix乘勝追擊。去年他們推出126輯原創網劇,比美國任何免費或有線頻道都多;今年他們更計劃撥出60億美元預算,製作超過1000小時網劇

    Netflix是最早一批推出網上訂閱服務的內容供應平台,取代「逐套計」的傳統收費模式。他們一月公佈的最新年報顯示,全球用戶超過9300萬,2016年的全年收入達83億美元,淨賺近2億美元。Netflix成功將每人每月十元八塊的訂費,轉化成強大而穩定的收入模式。

    我和廣大香港觀眾一樣,是自小看免費電視長大的一群。近年大台電視劇越來越不對胃口,我幾乎已全面放棄,改上Apple的iTunes Store找電影看。每次付費$28或38,安坐家中便有高質素電影看,實在太方便。

    後來審視自己的網上消費習慣,發現幾乎每週都到iTunes Store租電影看,心想既然這屬穩定需求,不如訂閱Netflix試試看?一試之下,立即上癮,誇張一點說,我的觀劇世界忽然大得不能想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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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郵姐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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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2017年3月17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電郵姐妹花

    上週提到,出身《華爾街日報》的資深科技記者Jessica Lessin於2013年年底創辦The Information,標榜獨家新聞及深度報導,以訂閱模式,吸引了一群精英為忠實讀者。在科技新聞的報導上,成為以小勝大的一支奇兵。

    比她年輕三歲的TheSkimm創辦人Danielle Weisberg和Carly Zakin,則走完全不一樣的「妹妹仔」風格,在一本正經的傳媒界,竟成實力不容忽視的奇葩。

    話說Daniell Wesberg和Carly Zakin2008年大學畢業後,分別加入NBC News當製作人。兩位少女既是同事又是室友,對新聞都有一腔熱血,十分投契。她們本想在電視台大展拳腳,但金融海嘯來襲,傳媒前景受創,加上年輕觀眾漸漸不看電視,教二姝意興闌珊。

    她們想,正經八百的新聞報導未必合年輕人口味,不如換個形式:寫電郵。她們想像TheSkimm就好像一位聰明絕頂的女友,她牙尖嘴利,什麼都懂一點,即使在社交場合談起政經新聞,也不會顯得對時事一無所知。

    於是她們用俚語、聊天一樣的口脗、為名人改花名等手法,包裝一個又一個嚴肅題材,從英國脫歐到里約奧運,由美國總統大選到伊波拉危機,每早六點前將重要新聞以電郵形式發送給訂戶。

    TheSkimm在2012年正式成立。起初沒有人相信這些不夠正經的電郵新聞會成功,超過100個投資人拒絕過她們,但這對姐妹花百折不撓,繼續以嬉笑怒罵的筆觸寫世界大事,竟然闖出一條新路:目前TheSkimm共有400萬名訂戶,其中超過35%會打開她們的電郵閱讀每天新聞;換言之,TheSkimm每天接觸的讀者,超過100萬。

    TheSkimm的讀者八成是女性,大部份年僅22-34歲,其中包括奧巴馬夫人米歇爾和Sex and the City的女主角Sarah Jessica Parker等,是廣告商最愛的消費族群,商機無限,教人不敢小覷這看似「妹妹仔」的玩意。

    初創媒體真是各有各精采。和The Information相比,說TheSkimm走「廢青」路線恐怕也不為過。但我找到兩間初創網媒的共同點: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既是The Information的忠實訂戶(精英嘛),又是TheSkimm的主要投資人 (21st Century Fox;這是看中了其商業價值吧)。不知梅鐸第二代可有乃父之風,慧眼獨具,延續傳媒王國香火?

    相關文章:The Information 以小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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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2017年1月1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