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lubhouse怎麼了?

    今年一月底,社交平台Clubhouse突然爆紅,有關它的話題橫掃Facebook和Twitter,紅人如Elon Musk和Mark Zuckerberg也忙不迭受邀「亮相」Clubhouse平台,令其知名度瞬間爆增,聲勢更一時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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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Clubhouse只有iOS版本,而且必需通過現有用戶的邀請才可加入,越矜貴越渴市。為免錯過龐大的用戶需求,Clubhouse團隊快馬加鞭研發Android版本,終於趕及在五月上架;至七月,Clubhouse平台全面開放,新用戶可免邀直接註冊。正當大家以為將迎來新一波Clubhouse熱潮時,卻什麼也沒有發生!一個曾經令全球萬千用戶趨之若騖、另外萬千人想要卻不得其門而人的社交平台,竟然在全面開放後,增長還不如前。堪稱矽谷最令人費解的現象之一。

    我也曾一度沉迷Clubhouse,每天花五六小時在上面,到不同的「房間」蹓躂,聽聽這聽聽那,若遇上有熟人在的房間,間或搭訕幾句,份外過癮。因為Clubhouse的模式類似電台,用家完全可以一邊做別的事一邊聆聽,不知不覺便消耗大量時間在上面。這在當時,一度被認為是擊倒Twitter或Facebook的殺手鐧。但沒想到它的熱度消退得這麼快。事後孔明的解釋多不勝數,我認為最簡單的原因是:疫情受控下,社交距離消失,人們回覆面談,不再依賴Clubhouse作為社交工具;它的替代功能因而迅速消失。

    Paul Graham和Peter Thiel都曾講過,最有機會成功的產品是找到Product-market fit的產品:一個完全滿足市場需求的產品。作為用家,衡量Product-market fit的方法簡單直接,你用過這個產品後,還能回到過去嗎?我想用過Uber、Netflix、甚至「轉數快」的人,都很難回到過去吧。這就是成功的、難以取代的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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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處處封城下,Clubhouse成為朋友間毋須見面也能輕鬆交談的平台,它的Product-market fit一度非常成功,可惜這個獨特的Product-market fit空間只是曇花一現而已。

    當然,Clubhouse的用家、團隊還在,不是沒有扭轉局面的機會。但它平地一聲雷後歸於平靜的現像,卻也充分表現出創業成功有多艱難: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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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同日見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Clubhouse爆紅之謎

    近日一個叫Clubhouse的社交平台,在香港的初創圈子如平地一聲雷般爆紅起來。出身矽谷的它非常「年輕」,2020年3月才面世、全球只有200萬個用家,但身價已達十億美元,成為此刻矽谷最炙手可熱的獨角獸。

    看到這裏,你迫不及待想加入吧。抱歉,和同樣在香港嶄露頭角的社交平台MeWe大相逕庭之處是,Clubhouse是手機上的應用程式,暫時只有iOS版本(即僅供iPhone用家享用),而且你必須得到現有用家透過電話號碼邀請才能「上會」,這還不止,每個用家一開始只有兩個邀請名額!物以罕為貴,這不僅製造虛榮感,還可以說是友情的考驗呢。

    (相關舊文:社交平台移民潮

    我某天早上一起床,就收到一位朋友發來的邀請碼(當時對它一頭霧水,對其「矜貴」更一無所知);如常打開Facebook,發現好幾個初創圈子的朋友都在上面談論Clubhouse,興高采烈地重溫前一晚的經歷;不久另一位好朋友來訊,問我要不要Clubhouse的邀請碼(如果我絲毫不感興趣,他就可以把那僅有的名額轉贈其他朋友)。我真的好奇了,問對方,這Clubhouse到底是啥玩意啊?好友傳來語音短訊,用開玩笑的口脗道:「未玩過真係好難解釋比你聽…有啲似Podcast…又好似偷聽人哋講嘢咁。」

    這真的激發起我所有的好奇心來,立即下載試用,發現介面設計十分簡單易用,一分鐘都不到就設定完畢,可以進入「房間」(room)「偷聽」別人的談話了。

    說「偷聽」恐怕有點抵譭,事實上它像一個研討會,或一個酒會,你可以隨意挑一個「房間」按進去,聽聽大家正在談論的話題,如果感興趣,還可以插嘴講幾句!當「研討會」或「酒會」結束,對話便隨相聚一併煙消雲散,不留一點痕跡,頗像我們現實中的偶遇。

    Clubhouse也不像其他社交平台般用文字或圖片作分享,它僅以語音交流,在這方面倒和Podcast或收音機相似些,而且因為加入了互動元素,更令人上癮。我有朋友說她前一天花了近7小時在Clubhouse上,另一位更誇張,達11個小時!而這並不罕見,不少用家都發現自己花在Clubhouse上的時間遠超想像

    雖然令人上癮,但Clubhouse倒不算浪費時間,因為人們大部份時間就像在聽收音機般,只偶而答話,完全可以同時兼顧其他事(比如一個朋友說他喜歡跑步時聽,有需要的話喘著氣插幾句嘴)。

    這樣一個新奇的社交平台能夠如野火燎原般瞬間爆紅,除本身具有特色外,當然還得到一點時勢造就:COVID-19。

    Clubhouse的兩位創辦人Paul Davison和Rohan Seth是好朋友,二人皆畢業自史丹福大學(年份不同),而且此前都有創業經驗,是矽谷初創圈子裏的人。Davison在2011至2016年創過另一個社交平台叫Highlight,它被Pinterest收購後已結束。去年年初二人成立新公司Alpha Exploration,由Davison擔任CEO,3月17日雙子正式在Clubhouse平台上登場,首批用家都是他們身邊的人:矽谷的創業家和投資者。

    此際疫症捲至,封城在即,人們常去的酒館、餐廳、咖啡廳等紛紛關門,矽谷創投中人驟然失去「吹水」的去處,Clubhouse的出現,及時填補了這個需要。人們呆在家裏無處可去,便在Clubhouse上面隨意拉幾個朋友到「房間」來聊天,「路過」的也可以加入搭訕,很快就熱鬧起來。由於Clubhouse用「會員制」只接受以邀請的方式加入,所以平台上可以說都是互相有關連的人,這樣大家很快就混熟了。據說Davison自己也常流連不同的「房間」,聆聽用戶、和他們交流。

    Clubhouse早期最重要的一位用家是矽谷「大神」Marc Andreessen,他身兼投資者和「推廣大使」兩重身份,不但吸引了許多創投老友一齊玩、造成名人效應,旗下風投Andreessen Horowitz還兩次入股,是令Clubhouse面世不足一年便極速晉身獨角獸的主要推手。而周一Tesla創辦人Elon Musk接受Clubhouse訪問,還把近日華爾街「散戶對決大鱷」的風眼主角Robinhood創辦人Vlad拉上台,不僅達到「花花轎子人抬人」的效果,還成功搶佔眼球、製造話題,把Clubhouse熱度再推高。

    據說Clubhouse第一位香港用家是位女生(@wongmjane),去年四月已上線,但因為它缺乏廣東話「頻道」,所以在本地一直不怎麼火;我一位朋友說他登記後足足等了兩個月,最近才得到上線的機會。在香港,Clubhouse是在一月的最後幾天才突然爆紅的,而且一下子增加許多廣東話「房間」,大家用起來便感覺親切得多。參考矽谷經驗,未來Clubhouse要在香港持續成長,還須得到一些「大神」的加持才行,最好是突破創投圈子、跨界別的大神。舉例,如果在Facebook上擁46萬粉絲的蕭叔叔開個教香港人講英語的房間、或近月轉戰Patreon的沈旭暉在Clubhouse上不定時出現分析國際形勢等,想必造成更大的哄動,說不定邀請名額還有炒賣價值呢。

    (相關舊文:無人不識蕭叔叔

    但問題是,大神們如蕭叔叔或沈旭暉,有什麼誘因要多經營一個社交平台呢?這個答案關乎解開Clubhouse營運模式之謎(目前它似乎無收入來源,主要靠融資),一定更值錢。

    相關報導:社交平台新貴Clubhouse攻港 風靡初創界 須邀請碼註冊(《信報》)

    參考文章:The Hot New Thing in Clubby Silicon Valley? An App Called Clubhouse (New York Times)

    The Latest Silicon Valley Unicorn, Clubhouse Raised $100Million And Also Raises Attention To The Importance Of Audio-Based Social Networking (Forb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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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率先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見報

  • 社交平台移民潮

    一個兩億人口的大國近日宣佈將於月內實施一條不得民心的新法例,引起該國國民不滿。憤怒的民眾連日來頻繁地互通消息及積極討論,其中為數不少者,決定破釜沉舟–移民去一個只有兩百萬人口的新興小國。這股突如其來的移民潮令新興小國措手不及,基建無法負苛,一度出現大停電。與此同時,一向專橫獨裁的大國被前所未見的移民潮將了一軍,竟罕有地放下身段,表示將暫緩執行新例三個月。究竟此舉能否平息國民怒火,讓他們回心轉意?

    以上情節並非完全虛構,只是發生的場景在網上而已。WhatsApp是在全球擁有20億用戶的超級社交平台,最近傲慢地要求用戶接受新私隱條款,與母公司Facebook分享資料,結果「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令對私隱意識日益重視的用戶大為不滿,掀起社交平台移民潮,大量用戶改用其他即時通訊軟件如Telegram及Signal。其中Signal由WhatsApp前合夥人Brian Acton於2017年創辦,去年12月的每月活躍用戶才2000萬人,但最近僅一周內(1月10至16日)就錄得近1780萬個下載,還令伺服器一時應付不了而服務受阻。

    身處這股社交平台的移民巨浪中,我有幾點觀察:

    一,無知與恐懼的力量巨大。在Signal被下載得如火如荼之際,一家和它完全沒丁點關係的股票Signal Advance,股價三日內被炒高100倍!比特幣價格一年內升三倍已被指波幅驚人,Signal Advance的股價能在三日內被炒高100倍,完全是被盲目的散戶「錯把馮京當馬涼」、一窩蜂入市所致。要知道Signal並非上市公司,它由非牟利機構Signal Foundation擁有,創辦人發願寧接受捐款也絕不牟利。連這點都沒搞清楚便入市瘋炒,散戶的羊群心理可見一斑。

    二,自由意志抑或被人支配?近年社交平台最為人垢病的,是指其通過具針對性的訊息,能在不知不覺中操縱用戶心理。例如網上意見領袖(KOL)便因此受惠,追隨者眾多的可「化名為利」,通過品牌營銷賺錢。Signal在短短幾日內備受追捧,其中一個推手是Tesla創辦人Elon Musk,他在擁有逾4250萬追隨者的Twitter上呼籲大家「轉會」,可以想像當中有不少人根本未搞清楚Signal是什麼便言聽計從。Elon Musk和特朗普一樣喜歡用Twitter,也同樣發過一些失實訊息,他們一句話就可以掀起一場巨變,而幾乎不受規管,這難道不令人警愓嗎?

    (相關舊文:撼動江山的武器推翻全局的少數

    三,網絡效應有待發揮。「移民潮」來勢洶洶,令WhatsApp態度軟化,並以延期執行新私隱條款來試圖平息事件,但值得留意的是,其母公司Facebook的股價,期內並無受到明顯衝擊。換言之,投資者們認為「移民潮」沒有造成具體威脅,Facebook作為「國民」最多的網上帝國,地位仍穩固,而Signal雖然湧現一大批新用家,但網絡效應(network effect)似乎尚未發生作用。就連Signal的創辦人自己亦預計,Signal將來未必「取代」WhatsApp,或許只是提供另一種選擇,讓用戶以不同的軟件和不同的對象通訊而已。我想情況就像每人擁有幾張信用卡,或幾個銀行戶口那樣。

    《孫子兵法》的「道天地將法」是用來判斷戰爭勝負的五大基本因素,近年常被應用在商業競爭的分析上,其中「道」是最關鍵的因素,與現代企管常用的「願景」、「核心價值」等觀念相似。WhatsApp和Signal功能相似但實力懸殊,本來並無互相比較的基礎,可是WhatsApp一個小小的私隱條款修訂,卻掀起軒然大波,可見用戶對它的不滿,絕非一日之寒。目下兩者最大的區別,就在「道」上:用戶接受企業出賣自己的資料牟利,還是樂意以捐款形式支持企業營運?不想被無知和恐懼支配者,請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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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率先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