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企業家和上班族的分別

    因為我平日另有正職,所以一般都在星期天提早寫好周五見報的稿子給編輯,以免耽誤。這個星期卻出現例外,因為我忙於籌辦一個和初創有關的活動,周末、周日都在加班,直到活動在周二圓滿結束,次天才匆匆重投寫作,望能準時交稿。

    提到周末加班,相信很多上班族也有同樣的經驗,沒什麼值得值得炫燿。但周末加班加得心甘情願、加得毫無怨言、甚至加得興緻勃勃的,那除了是自己當老闆的人,恐怕絕無僅有了(黃子華的名言是,「『我好鐘意返工啊!』你話唔係鬼上身點講得出」)。大概這就是創業者和上班族的分別吧。下面寫幾句和這個活動有關的企業家,他們都有和我一樣的共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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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動是和中大的研究及知識轉移處(ORKTS)合辦的,我負責籌劃活動與邀請分享嘉賓,中大方面則挑選他們培育的初創團隊,利用這機會來增加初創隊伍的曝光率,及幫助他們招聘。因為年輕初創寂寂無名,要吸引合適的人才並不容易。

    (相關內容:我在FB專頁上的簡介Hong Kong Startups Career Day活動的中大負責人在LinkedIn上的分享

    三位分享嘉賓中,以「彌明生活百貨」的創辦人兼CEO袁彌明知名度較高。我介紹她時打趣道,公眾對袁小姐的印像,端視你常看的是娛樂版、政治版抑或財經版。我打一開始認識袁就覺得她是個生意人,而且是非常精明那種,又深諳產品包裝之道。像她公司賣的一個產品,產地是日本,但原來研發百分百來自香港!這群優秀的科學家落戶科學園,研究成果亮麗,卻欠營銷,袁偶然認識他們後驚為天人,經她包裝、宣傳、推廣後,產品賣個滿堂紅。

    這次來中大擔任分享嘉賓,袁一心二用,完成自己的部份後專心聆聽中大團隊的演示,還不時拿起手機拍攝投影片。要知道那五個中大初創團隊,基本上都是「科學家」,投影片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和圖,對一般人來說,原理不大容易搞得明白,但外行人袁彌明卻聽得津津有味,而且心裏已在盤算如何發掘合作機會了。這就是企業家和上班族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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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另一位分享嘉賓蕭銘漢(David Siu),三位講者中以他對公眾而言最陌生,但我預期他的知名度即將有所提升,因為他已引起當天出席傳媒的興趣,馬上另約時間作訪問了。蕭是來自大公司的行政人員,創業前最後一份工作是在蘋果的香港旗艦店擔任總經理,管理上千人的團隊。

    蕭脫離大機構後當起「管理教練」來,客戶以初創CEO為主。話說企業家由零開始,在公司進入成長期後,他忽然由管理數個人,驟增至數十人甚至數百人,對很多人來說,這道門檻並不容易跨過,不少創業者吃過苦後索性另覓人才專作管理。但誰又安心把自己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業務假手於人呢?蕭便能在此時派上用場,他可以手把手把自己的管理經驗傾囊相授。蕭為自己熱愛做的事脫離高薪厚職,這就是企業家和上班族的分別。

    (相關舊文:阿姐駕到David在LinkedIn上的分享

    最後談一談我的老友蕭叔叔,也是是次活動的第三位講者。對廿來卅歲、愛上社交平台Facebook和IG的人來說,蕭是無人不識的人物,又廣受愛戴。他有典型的藝術家脾氣,很有才華,但作息沒規律、生活也不紀律。興之所至時,他會放下手上一切工作,從港島溜到流浮山食海鮮;他也愛上eBay尋寶,買下一大堆看來華而不實的小東西,堆滿一間偌大的書房,自己看著高興。

    港大法律系畢業後,他深明以自己不拘小節的脾氣,怎麼當個合格的律師啊?索性專注發展其英式英語天地。他形容為人十分nerdy(書呆子),只是「有些nerdy的人喜歡巴士,我卻喜歡英文」。他熱愛英文到一個程度,是他苦練英語時,煲劇也在練,甚至把想學的台詞重覆唸上百次,直到發音、口音、語調等已臻完美才罷休。把興趣變成事業,這就是企業家和上班族的分別。

    (相關舊文:無人不識蕭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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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報道:Fortune Insight

    本文精簡版同日見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虛擬活動的優劣

    不久前我回到母校中文大學,為一年一度的「中大創業大賽」擔任決賽主持。

    這活動今年已經舉行到第四屆,是一連兩日「中大創業日」的重點項目,過去一直以傳統形式進行,今年因為疫情,「創業日」與「創業大賽」皆不得不滲入不少虛擬元素。例如「創業日」的公司展覽全部移師網上、面對面的互動被「聊天室」(chatroom)取代;至於「創業大賽」,雖然現場沒有觀眾,但所有參賽者包括我,都要到現場面對鏡頭進行即場錄播(live streaming;如圖),而評判則留在各自的辦公室或家中,以視像形式觀看參賽者的表現並提問。這是個典型的「混合式」(hybrid)節目製作。

    事前我從社交媒體上,看到有人對這種活動模式頗不以為然,指是硬生生把一些項目虛擬化,效果不佳。今年以來我已(無奈地)參與了多場類似的活動,這個尖銳的批評給我一個思考的契機。

    首先我認為沒有一種網上交流,可完全取代面對面的互動,因為人天生喜歡有溫度的接觸。但經過一場全球大瘟疫的洗禮後,我相信無論對策劃人或參加者而言,「會議加展覽」之類的活動,都將無法回到的傳統模式上去。

    對策劃人來說,舉行一場虛擬活動或混合式活動所費的功夫,肯定比現場活動複雜多倍。以我參加的「中大創業大賽」為例,因為評判和參賽者身處的空間不同,為使觀眾看得流暢,必須有技術人員,令出街的兩組鏡頭無縫地交接(若現場有遠鏡和近鏡的話,那要交接的鏡頭就更多),這已是近乎電視節目製作的要求了。我參加過的另一場混合式活動,短短不到一小時的五人小組討論,負責錄攝與控制鏡頭的工作人員多達七人,可想而知對技術要求之高。除此之外,虛擬或混合式活動的時間掌握必須更精準、事前需要錄製短片或簡介等,令準備功夫大增。對許多傳統的活動製作公司來說,這已是不容易跨過去的門檻。

    但它也有好處:由於沒有空間限制,講者或活動若有吸引力,策劃人可以售賣更多門票,甚至把票賣到其他地區去,增加收入。此外,它可供出售的廣告空間或形式也更多。

    對參加者而言,一如「遙距辦公」,虛擬活動大大減輕到現場參加活動的舟車勞頓,節省交通費和時間,而且向演講者提問也更方便,只要鍵入問題就可以了,不必在現場眾目睽睽下發言。今年以來我已參加過多場不同種類的視像活動,覺得它幾乎可完全取代傳統的演講會。但也一如「遙距辦公」,暫時我看不到任何形式的網上聊天室功能,可以取代茶水間的閒聊,或瀏覽參展攤位的互動。不少正在遙距辦公的的大機構員工,心思思想回辦公室工作,原因就是渴望更多真實的社交接觸。

    我相信未來的「會議加展覽」活動策劃,將為「現場」和「網上」觀眾提供兩種不同的體驗。首先演講會將無可避免地必須提供直播或視像錄播,方便已經習慣了視像會議、不想親臨現場的觀眾;但展覽會或交流之類的互動,若疫情受控、無社交距離限制,反而可以成為吸引參與者到現場的誘因,因為沒有一種網上功能可以模擬出這種即興的交流,策劃人亦可避免被批評勉強把不適當的項目虛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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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率先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