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HOSiFY一觸改寫名片

    行政人員出席各種商務活動,交換名片是指定動作。然而,把收集回來的名片歸檔費時,反覆印製名片亦浪費紙張。多年來不少初創開發「數碼名片」,但最大的挑戰往往不是技術,而是習慣——要改變人們交換實體卡片的慣性並不容易。WHOSiFY卻似乎摸索出新的方向。

    WHOSiFY的數碼名片以金屬、木質或環保塑膠製成,外觀質感高檔。用戶只需輕觸智能電話,便可透過NFC傳送姓名、公司名稱、職銜及聯絡方式等資料,對方可選擇儲存全部或部分資訊,操作簡便。類似方案坊間一直都有,但始終未能普及。WHOSiFY憑什麼殺出重圍?

    從個人卡片   到企業方案

    「我們走企業路線。」其CEO歐曉峰(Angus;都會大學2009年商學院畢業生)解釋。他創立WHOSiFY前從事業務拓展,經常出席商務活動,深明頻繁交換名片的痛點。

    Angus舉例,WHOSiFY其中一個企業客戶是一家跨國保險公司。因代理人數眾多,名片需求龐大,加上職銜變動頻繁,人事部門需不斷更新資料及重印名片。但改用WHOSiFY後,只需在後台系統更新資料,員工手上的數碼名片便可同步更新,毋須重新印製。對員工來說,使用數碼名片感覺很「型」;對企業而言,亦是提升數碼轉型和提倡ESG形象的美事。

    不過要打動企業用戶絕非易事。WHOSiFY在資訊保安與合規方面投放不少資源,確保員工資料妥善儲存,這成為不少企業樂意採用WHOSiFY的關鍵。

    港姐入股      投資推廣署加持

    WHOSiFY其中一位投資者是2020年的港姐冠軍、中英混血兒謝嘉怡。Angus通過朋友認識謝,只用了十分鐘作演示(demo),就成功打動注重環保的謝嘉怡。而且對方不但作出投資,還答允擔任公司的首席市場總監(CMO)。因謝身處英國,WHOSiFY成為投資推廣署由英國引入香港的初創之一。不但如此,投資推廣署署長劉凱旋還率領全署上下,率先改用WHOSiFY的數碼名片。其身體力行的支持,為在2024年7月開設香港總部的WHOSiFY獲得極佳的宣傳效應。

    WHOSiFY已累積了約一萬名獨立用戶(unique users),近七成是企業用戶,例如宣明會、Uber等。這家初創在2025年、即產品面世僅一年便達收支平衡,成績不俗。Angus說,WHOSiFY計劃推出「三合一名片」,結合員工證、門禁卡及數碼名片功能,一站式為企業提供員工的身份認證方案。其客戶主要在香港,未來計劃進軍台灣及東南亞市場,期望明年用戶突破十萬的里程碑。

    本文於2026年8月19日刊登於《經濟一周》的「都會大學專欄」。上為原文。

  • 不懂推銷,事倍功半

    最近向幾位創業的朋友推薦電影《AIR》,因為它拍得好看,又有啟發性。

    荷里活的商業大片一般都計算準確:劇本出色,演員稱職,《AIR》當然也不例外,而且取材甚佳。故事發生在1984年,Nike籃球部門負責人Sonny Vaccaro(麥迪文飾演),相中了18歲的籃球天才Michael Jordan米高佐敦,決心要把他從對手Converse和Adidas那兒搶過來當Nike的代言人,並以對方名義發行全新球鞋系列Air Jordan,搶攻市場。Sonny之所以認定了佐敦,因為他看出對方絕非池中物,將來一定是偉大的籃球員,Nike必須和這樣所向披靡的超新星一起成長,才有機會建立千秋基業。

    ***以下含劇透***

    要實行這樣的計劃並不容易。首先在當時的籃球市場,Nike在三大品牌中市場佔比最小,於競爭中毫無優勢。此外當年佐敦自己心儀的是Converse、所屬球隊則獲Adidas贊助,Nike要討他歡心,連門兒都沒有。再者因為Nike籃球部門的生意一直沒起色,Sonny在公司裏幾乎孤立無援,所獲預算極少。要以弱制強,談何容易?

    電影情節,就是看Sonny如何在逆境中一關又一關闖下去,直至譜出傳奇。Sonny要完成大計,首先要說服上司、Nike的創辦人兼CEO Phil Knight(賓艾佛力飾)批准他把全部預算僅押在一位新人身上;過了公司這關,還得去說服佐敦的媽媽Delores Jordan(Viola Davis飾)接納Nike「求親」。

    麥迪文有兩段戲是令他扭轉形勢的關鍵。第一段是他直闖佐敦家,希望佐敦太太給Nike一個演示(pitch)的機會。他說,我跟你打賭,你即將會見Converse和Adidas時,對方會用這樣的說詞來打動你,到時你就要向他們分別提出這兩個問題,看他們的應對,如果我猜中了,你就要給我們一個機會。結果當然是因為Sonny熟知對手策略和弱點,被他說中了利害,令Nike獲得向米高佐敦演示的機會。

    第二段就是歷史性會面的當天,Nike相關的管理層總動員出席以示誠意,並展出設計耳目一新的Air Jordan球鞋冀打動佐敦。然而佐敦一家似乎對陳套的推銷短片表現得興趣缺缺,Sonny觀之,馬上腰斬短片,即場以另一套說詞作出推銷。這段戲寫得好,講詞絲絲入扣,配合佐敦未來成就的一段段蒙太奇,令人看得熱血沸騰。結果當然是Sonny游說成功,令Nike和佐敦成功結盟,雙方攜手寫下籃球和商業史上一頁傳奇。

    我一位CEO朋友最近和開發產品的負責人吵了一場。CEO提出一個主意後,產品負責人生氣,說這不是我之前向你建議的嗎,為什麼兜了一個大圈後又回到這裏來?CEO說,老天,你當時講得複雜無比,我聽得一頭霧水,你的pitch這麼爛,怎麼說服我?產品負責人再發脾氣,說老子是來做產品的,不是來做推銷的!我的CEO朋友無語,因為對他來說,不論任何崗位,都要懂推銷自己的想法,不然就浪費了好點子。

    (相關舊文:Sales vs. Engineer

    我把電影推薦給創業的朋友,因為我和這位CEO朋友的想法一致:創業就是無間的推銷。向投資者推銷、向同事推銷、向用戶推銷⋯⋯再偉大的主意,如果不能說服別人接受,只是空中樓閣。創業者別忘了這點。

    題外話:Air Jordan系列不但令Nike進帳甚豐,也為米高佐敦帶來每年數以億計美元的被動收入,因為他能從營業額中分紅 – 代言人能從產品中提成,在八十年代屬開創先河之舉,也是Nike能擊敗對手、簽下佐敦的關鍵。拍板答應這破天荒條件的是Nike創辦人兼當時的CEO Phil Knight,這也是一位傳奇人物(其自傳Shoe Dog是商管必讀書之一),此役後12年,Nike就收購了對手Converse,進一步擴展市場版圖。電影導演賓艾佛力客串此角,演繹有特色,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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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同日見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 回到數碼港

    早上我在健身室做完運動,痛快地淋過浴後,上街買了一點外賣,準備好好享受。此際我的電話響起,來電者是我的好朋友,一位web3初創的CEO。

    「你可不可以幫我?」這是他劈頭的第一句話,語氣又焦慮又帶著猶疑。

    因為幣市長期低迷,他們去年年底精簡了人手,卻沒想到之後發行的NFT居然十分成功,致工作量急增,碰巧一位得力助手因病入院,結果要在人手短缺下應付排山倒海的工作,不得不告急。

    他大概也算準了我這人頗講義氣,定會幫他,所以也不轉彎抹角,開門見山便道出窘境。於是我答應他,下周就去他公司報到,每周三天,與他並肩把這難關渡過了再說。

    朋友的辦公室在數碼港,對很多人來說長途跋涉到這山旮旯地方上班實在折磨,但我自立門戶前曾在這兒工作過四、五年,對數碼港頗有感情,倒也不介意。只是要我這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獵人」,忽然轉型為晴耕雨讀的「農夫」,頗不習慣。念在多年情誼份上,且自忍一忍吧。

    (相關舊文:打獵與耕田點解要返工?

    上班數周,親身投入web3初創的世界,有幾點觀察。第一個感受是:怎麼竟沒有人上班?說完全無人在辦公室是有點誇張,但每天回公司報到的,似乎只有負責財務的高層,此外就數我和當CEO的朋友留在辦公室的時間最多。其餘負責產品、營銷、開發的,都很少回辦公室來,以遙距工作為主,這是三年疫情為工作環境帶來的一個主要轉變。

    復常後許多企業已全面取消遙距工作,但科技公司卻是例外,因為科技公司有許多以結果而非工時衡量成績的職位,如程式員,頗適應遙距工作的模式。但不少管理層也留意到,在全面遙距工作的情況下,有些員工的生產力並不如前;而需要團隊間緊密溝通的工作,也不宜全面遙距進行,因為許多洽商和交流都是即時或即興的,需要同事們同時同場才能有效地進行。以我和朋友為例,「朝夕相對」下可不時討論許多問題,大家的工作效率都很高,幾乎達到「一日解決一個問題」的境界。

    一家公司要取締或減少遙距工作,或多或少會引起員工們反彈,但不改又如何提升他們的生產力和溝通效率呢?須得有個中間落墨的方案,才能圓滿解決。

    (相關舊文:搵食與返工雕欄玉砌應猶在

    另一個觀察是,開發和推廣web3產品,與web2的做法大相逕庭。Web2是個產品主導的時代(product driven),好產品自然有好口碑,配合各種數碼營銷手段,不難達到一傳十、十傳百的效果。但web3是個「社群導向」(community driven)的時代,如何增加社群黏性、維持社群熱度,對web3產品如NFT的成敗極為重要。

    Web3產品的主要推廣平台是Twitter和Discord,一般來說Twitter的受眾比較闊,Discord上的則多數是通過驗證後、某NFT的持有者。在Discord上,因受眾以持份者自居,所以他們很在乎產品的開發和員工的投入,想掌握產品的進度、期望與開發團隊有更多互動、渴求不時得到犒賞(incentives)等,最重要是,他們需要盼望,覺得手持的NFT可以給他們一些別人沒有的好處,這樣才會長期持有,否則難保不將之放到NFT的二手交易平台如Opensea上沽售。一旦某NFT的價格回落至鑄價(mint price)以下,該NFT的開發團隊就會很頭痛,因為會遭持份者不斷轟炸(FUD),寢食難安。

    這樣說大概會令做慣web2的團隊很焦慮,擔心無從入手。但管理web3社群也有一道「殺手鐧」,能輕易平服社群騷動,那就是得到一位「德高望重」的「管理人」或「版主」(Mod,即moderator)坐鎮。例如Keungz,他在Twitter上有超過20萬followers,比9GAGCEO還多,他講一句話的份量,比我這種年資短、沒影響力的茄喱啡說一千句還有效。然而一個普通的NFT團隊,又如何請得動像Keungz這種「大神」們現身支持呢?那又是另一番學問了。Web3世界就是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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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離開數碼港時,科技界仍是以手機應用程式mobile apps為主的年代,沒想到才不過幾年光景,它已被元宇宙的種種新奇事物所掩蓋,而且團隊更年輕、更進取。要在這時代生存,究竟應著眼於不斷冒起的新事物,還是該鑽研歷久不衰的技能,才有更強的適應力?每人有不同答案,反正朋友告急時想起我,大概不是因為我懂web3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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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精簡版分上下兩則,於3月31日和今日見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